可是他选择了算计。 顾然身后跟着一个朱贵昌,说来也是巧了,这死胖子竟然和他选了一样的课程,这下真是想甩都甩不掉了。 从少青峰到书院峰有两条路,一条是悬崖栈道,陡峻异常,但是路程短,来回只要一刻钟。第二条路则是普普通通的山道,从少青峰下去,再爬上书院峰,别看这两个山头是紧紧相邻,但这山却不是普通的山,占地极大极广,真要走起来,从北走到南得用整整一天一夜的功夫。 所以说走山道上课,哪怕脚程再快,也至少得半个时辰。 但顾然和朱贵昌都默契的选择了山道,这路不好走,既远又累,可是胜在一点,就是安全。 对于他们这些新入学的小羊羔,没什么比安全更重要了。 的确,有刑事堂在,族学内不准同窗相残,但若是在栈道上出了什么‘意外’,只能自认倒霉了。 走山道就顺畅得多,顾然虽然生的身板纤细,但因为打小就跟着母亲上山下地,所以体质额外好,体力也足,走了一大半路,依旧气息均匀,面色不改。 再看朱贵昌,却是满头大汗,一身肥肉恨不得甩出水来。 “顾然,你这人瞧着老实,可心眼是真坏啊。” 顾然不理他。 “你明知道我肉多体重走不快,而故意挑难走的路,还走得这么快,真是要累死我啊。” 顾然走在前头,回他一句:“你不跟着我不就行了。” 朱贵昌被堵的语塞,但紧接着他就没脸没皮地说道:“所以说你心眼坏啊,明知道我非跟着你不可。” 顾然也是无语了。 人至贱则无敌,卫峥就是面皮太薄。 别看之前朱贵昌说的一套又一套,可这货盘算的又何尝不是找个垫背的? 他们小院五个人,走了两个,还有卫峥这个万万不能选的超大号靶子,朱贵昌只身一人,就只能赖着顾然了。 他俩人只要走在一起,别看顾然死咬着牙不和他做朋友,但在别人眼里,这两人就是一伙的了。 如今这形势下,大家都还不明白彼此实力,要抢种子也是找落单的,基本不会去突袭双人组。 顾然其实也想找个结伴而行的,但却绝对不是朱贵昌。 这死胖子一脸憨态,但内核就是个鬼jīng,真和他走近了,怕是分分钟要被他卖了。 所以哪怕顾然知道独自一人不安全,但也打死不选朱贵昌。 太阳彻底从半山腰爬上来,顾然和朱贵昌也到了书院峰。 他们起的早,走得也不慢,但来到书院峰,也被眼前的熙攘的人群给震了震。 人真多啊! 有同他们一般懵懵懂懂的新生,而更多的却是三两成群结伴而行的高级院生。 书院峰的山前有一个大门,盘龙绕凤,华丽非凡,正中一道大匾,上书‘学而问道’。 其气势震天,磅礴若海,身立门下,似是都能感触到那慑人之威。 公孙氏不愧为传承千年的大世族,厚重底蕴,容纳山河,绝不容人小觑。 顾然心中不禁生出些许敬畏之情,举步向前,看见那数不清的高楼院落,心生向往。 在这里他能学到知识,能提升自己,能向上向前走的更远。 进而……看的更多! 他只居于庭院,而外面,却广袤到难以想象。 在少青峰积压的沉闷和抑郁,似也随着这一步步向前而烟消云散了。 大道之上,风景无限,哪怕艰辛,但总归会得有所偿。 只拘泥于方寸之间,计较得失,才是真正忘了根本。 心底畅然,顾然的步子也轻快许多。 书院峰上很是宽敞,放眼一看,其规模竟不亚于富饶的罗庆城。 宽街大道,屋舍临立,本以为这只是个单纯的书院,却不成想这里别具一天,自成世界。 顾然和朱贵昌踏进山门,走在道上,迎面就看见一个高耸的jīng致木墙,他们走去一看,却是一份简略的概括图。 书院峰分区明确,有授课堂,族学内部的jiāo易区,以及发布任务的试炼堂,还有学生切磋的竞事堂和掌管杂务的执事堂。 顾然对jiāo易区和试炼堂颇有些兴趣,但现在想这些还没用,赶紧去上课才是正理。 根据提示,两人疾步去了授课堂,又根据另一个指示板找到了育种基础学的堂屋,进去一看,又被震了震。 人……是真多! 他们来的算早了,但这屋里竟已经挤了近百人了。 而且还在不断地向里涌。 顾然和朱贵昌赶紧找个地方坐下,虽然离着正前方的高台略远,但因为在正中央,视野倒是不错。 之后又是一刻钟功夫,陆陆续续又来了近百人,这堂屋足足挤下二百多人才总算停了下来。 过了没多会儿,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走进来,他定定地站在高台之上,冷清的眉眼一扬,凉声道:“人不少啊,但愿一个月后,还能剩下一半。” 他这话说的随心,在场的学生却是纷纷一愣,满脸讶异。 顾然和朱贵昌也一脸惊讶,不过他们惊的不是他说的话,而是这位夫子相貌。 淡眉清眼,凉声凉语,虽换了一身衣裳,但那事不关己作死活该的气度却是半点不改的。 这可不就是他们的引导管事——孙远之吗?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这不公平 管事又是夫子? 到底是管事太牛叉还是夫子太…… 咳咳……顾然是见识过孙远之的能力的,所以赶紧收起了这个糟糕的念头。 孙远之手里拿着书本,随手翻了翻,慢悠悠地说道:“想来有不少人是见过我的,不用疑惑,我虽然教你们这堂课,但也只是暂时的,算不得师承,勉qiáng能说是给你们启蒙,你们可以称呼我孙管事,也可以叫我孙师兄,都行。” 别看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在这宽大的堂屋里,却能让二百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见是有些功力的。 因他样貌年轻,看起来又挺随和,前面有学生好奇地问道:“师兄,您方才说一个月后能留下一半是什么意思啊?” 他一问,几乎满屋子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凝听着。 孙远之轻轻一笑,拿一双细长眼睛扫了扫他们,才低声道:“入学开课后,每七日一次小考,每月底是中庭开放日,所有院生皆可进入,但小考一次都没合格的只能在其中停留四个时辰,合格一次的可停留十二个时辰,两次为三十六时辰,三次为七十二时辰,四次全部合格的话可以停留三天两夜。” 有懂的学生一听都兴奋道:“这中庭可是位于紫涯后山的灵地?” “对,就在书院峰西北角,每月月底有掌事会为你们打开禁制。” “听说那里面有大量的星种和灵田?” “当然。”孙远之为他们补充了一句,“而且中庭源气充盈,最适宜育种者提升境界。” 这般好事几乎让在场的学生们激动不已,喜于形色。 但仍有些冷静地学生,仍旧追问道:“虽说四次小考不合格的学生只能在中庭停留四个时辰,但也不至于为此而离开族学啊。” 有人一提,当即就有人也跟着纳闷了。 中庭是族学给学生们的福利,可以借此大大地提高修为,但也不至于因为待的时间过短就为此而离开族学吧,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一年可还有十二次呢!总有翻身的机会啊! 所以说,真是天真啊。 孙远之不由得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进入中庭有三个不同的门,分别为上门、中门和下门。上门是早已开拓过的通道,其中凶shòu异鬼大多已被铲除,低阶星种和灵土密布,只要多花些心思,大多都能有所收获;中门是正在开拓的通道,没有异鬼,但有少数低阶凶shòu,星种和灵土稍少一些;而下门是尚未开拓的甬道,去那里会碰到什么,就只能看运气了。” 孙远之说话缓慢,语调平整,只是这一字一句却jīng准无误地敲打在所有学生的心尖尖上。 “四次小考全部合格,可入上门,两次及三次合格可入中门,一次合格以及全都不合格则只能如下门。哦,对了,”孙远之又加了至关重要的一局,“无论入哪个门,出来后都必须上jiāo三枚星种和两枚土种。” 这番话一出,整个堂屋一片寂静。 顾然听得用心,所以早就脑海一片通透了。 族学从不是慈善堂,这话当真是半点都不做假! 有胆小怯弱的学生小声嘟喃道:“既然这么危险,我……我可以先不去中庭吗?” “可以啊。”孙远之笑得清风淡雅,只是说的话却是冬日寒风,凉的人心口发疼,“不入中庭便是主动放弃学习,也就可以卷卷铺盖滚蛋回家了。” 至此,才彻底应了他那句话。 —— 人不少,但愿一个月后,还能剩下一半。 在这样残酷的洗涮下,只能剩下一半,当真是得‘但愿’。 仍有不服气的学生,忍不住嚷嚷道:“这不公平,我们才入学一个月,能学到点什么?怎么就这么着急的要进行小考?而且还这么严苛,要么送死,要么回家,这……这太不公平了!” “对啊!即便是全部合格了,从中庭出来后竟还要上jiāo星种和土中,这哪里是去修习,分明是被奴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