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被那凌厉的目光bi得抬脚后退了半步:"我就是提醒你们注意。别等真出了事儿再后悔莫及!" 凌方平拉着贝贝扬长而去。 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班主任看在那少年只有十六七岁【凌队,你的十年又丢了==】的份儿上,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既然人家不知道是小叔叔还是哥哥的人都不在意,她也算尽过了提醒的责任。 六月期末考试,语文最后一道大题的题目是:在你的生命中,最最重要的就是你的亲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兄弟姐妹,都曾经给与过你关爱和温暖,给你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请选择其中一位或几位亲人,写一篇小作文。要求语句通顺,感情丰满。 班主任在一堆的《我的爷爷》《我的奶奶》《我的妈妈》、《我的爸爸》中瞅见一篇无比特出的作文。题目是《我的四个爸爸》。 数学老师有没有教过你数量词不能乱用啊喂! 拆开密封线,果不其然。谭英雄的作文。 此作文全文如下: "我一直很幸福,真的!【喂,我知道你看过鲁迅,不要得瑟】因为我有四个爸爸。【第一句就惊世骇俗,惊掉了班主任的框架眼镜】大爸爸身材欣长【终于有错别字了咩哈哈】,表情两种,一种笑得很低级低到尘埃里去了【不要盗用张爱玲啊喂】,另一种则十分道毛岸然。小爸爸年轻漂亮,笑起来像一朵洁白的莲花【==】,可是有时候傻兮兮的,让人有点接手不能。【真的是接手!!!除了大爸爸谁都别想接手!!!】吴爸爸其实不像个爸爸,他跟大白笑起来很像【狗会笑咩?】大爸爸说他以前不像,后来才越来越像。他对我很好啦,每次都会给我买糖吃。【你确定他不是为了让你的牙齿坏得更快咩?】俞爸爸是个很奇怪的人,平常冷冷的像是个雕相,但待我却很好。每次来都会检查我的功课,我有点儿怕他。据说他的职业是血手【写手==】,听起来就怕怕的样子。好了就到这儿吧,这就是我的四个爸爸。我们是幸福的一家。" 试卷拿回家让家长签字。 该作文的老师评语是:虚构应从真实生活出发,这是作文不是小说! 那天四位爸爸正好都在。 凌方平仰天大笑:"老子的儿子太有才了!"【天底下哪个儿子不是老子的-_-|||】 谭泽尧瞅瞅吴子成瞅瞅大白:"嗯。真有几分神似!"被吴子成一掌拍飞。 吴子成蹲下来跟贝贝打商量:"宝宝,把这一句话用橡皮擦掉好不好?" 血手----俞远捏着卷子的手抖了一下,那张倒霉卷子飘啊飘落进了金鱼缸。 第二天老师收上来一张皱巴巴的卷子,上面一行鲜红的大字:"老师你好哈哈哈,卷子昨晚鱼缸一游。不小心把羽毛打湿了。" 班主任:"……" 52二包子诞生记(十一) 凌方平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屋子里顷刻间鸦雀无声。 贝贝丝毫不受影响,一面玩凌方平的手指一面瞪着一双水汪汪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他蓝人是神马东东?" 众人:"……"尴尬的气氛被冲散了些许,但依然没人说话。只能听见擀面杖在案板上滚来滚去的声音。无比单调刺耳。 贝贝见没人理他,委屈地钻进凌方平怀里不作声了。凌方平狠狠瞪了谭泽尧一眼,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谭泽尧老神在在地帮忙捏饺子,虽然形状略奇幻,但好歹还像那个样子,口也捏得很紧。凌方宁偶尔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瞥见爸妈的脸色,便叹了口气没开口。 这气氛一直持续到饺子捏完了,案板什么的都收拾好了。方敏叹了口气道:"我们都老了,你们现在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也不懂……" 老爸凌建国把桌子一拍:"什么年轻人的事情?两个男人搞在一起,伤风败俗,有悖人伦!你要是我亲儿子,我直接揍死他!" 凌方平吓得一哆嗦。他老爸素来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但凡这样的人思维都有些古板,脾气也免不了执拗。譬如说五年前,他大姑家女儿嫁了个大她十岁的男人,他都能当人面训斥:"你好生生一姑娘家,嫁个老头子做什么?等着给他养老送终?" 凌方平早知道老爸这一关难过,却也没想到他爸爸有那么大的反应。小时候他捣蛋,方敏三天两头地揍他,他却不怎么怕方敏,凌建国基本上没朝他动过手,平常很是和蔼可亲的样子,但只要瞪他一眼他立刻就老实了。 所以这会儿凌方平很有拔脚开溜的欲望,但脚就像黏地上似的,一步也挪不动,整个人就跟打着了火的发动机,一个劲儿地高频率颤抖。贝贝被抖得坐不住了,探出头来鼓着腮帮子皱着眉头:"papa~拜托,停一下。" 除了凌建国,大家都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凌方宁五岁的小女儿生来胆小,这会儿缩在妈妈怀里小小声地说:"爸爸的肚子里也能掉出小娃娃么?" 凌方宁:"……小娃娃也有妈妈的,只不过他妈妈没一起过来。" 贝贝皱着眉头:"papa~妈妈是什么?可以嘁吗?" 众人:"……" 凌方平正抖得不亦乐乎,一双眼几乎定在他老爸身上,听到这问话下意识地回答:"可以吃。很好吃。下回带你去吃。" 凌方宁神色怪异地盯了他一眼,没说啥。方敏口快:"小俞,你吃过?"女孩迟疑地问:"妈妈……真的能吃吗?"凌方宁正一脸黑线地想给小女儿把世界观给掰回来,只见贝贝兴奋地挥舞着两只小爪子:"papa~贝贝要嘁妈妈!" 谭泽尧自从说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就自动自觉地闭了嘴,在一边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凌方平,这会儿终于开口说了句人话:"小兔崽子,等你弟弟生出来,你就可以继续吃了。" 小包子懂事地点点头。众人也都跟着释然了。凌方平耳根却火辣辣地烧起来。 老头子一句话没起到预想中的效果,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打了岔,这会儿很是气不顺,摔门就走了:"阿敏,睡觉!" 这回轮到谭泽尧惊讶了。一般到这个年纪,不是叫老方就是叫孩子他妈啥的,叫老伴小名的就很稀罕了,更别说这种带着亲昵感觉的称呼。凌方平姐弟俩听惯了倒是没觉得啥,谭泽尧立刻觉出这个称呼里不同寻常的感情。 方敏答应了一声就跟去了,不忘回头吩咐凌方宁:"你去给他们收拾间客房出来。啥事儿明天再说。" 一晚上凌方平在chuáng上翻来覆去烙饼一样,深刻体会到了忐忑这两个字的jing髓。这双人chuáng估计是有年头了,在凌方平的欺凌下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很有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兆头。贝贝在旁边的小折叠chuáng上睡得倒是香,谭泽尧则不堪其扰,几乎抓狂了:"饼烙糊了。" "啊?"凌方平立刻不翻了,改为双目灼灼盯着他看。 谭泽尧换了个比较明显的说法:"chuáng要塌了。" 这回凌方平听懂了,一捶chuáng跳起来,跨在谭泽尧身上小声咆哮:"都他妈怪你!就我老爸那脾气,估计明天就会被他扫地出门,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