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霄看出林芠卿神情上的变化,不以为意。 对方既然不出那一剑惊天,他便也继续用chūn风剑法。 一剑惊天并非是可以轻易使出的,否则林芠卿又怎会拖延到此时,他一点点凝聚着每一招质朴剑法之余残留在剑周身的真气,等待着殷九霄在某个破绽出现时,一剑使出。 在百姓的眼中,他们只能看到两道衣着颜色不同的人影在空中不断来回jiāo错而过,其余一概看不清楚到底是如何jiāo战的场景。 可即便这样,扑面而来骇然剑意仍让他们背上冒汗,又纷纷后退了一丈。 各自身负武学的一些江湖人额头渗出冷汗,眼前所见,绝对是一出顶尖剑客的对决,如有寻找jīng进的剑客在此,这亦是一次当世少有的了悟机会。 一炷香过去,两炷香过去…… 出乎意料,面对林芠卿的殷九霄依旧游刃有余,而他所不断积攒下来的多余真气却已经足够使出一剑惊天。 余光之外,好似远处有一抹倩影坐在素轿之内,柔夷撩起帘布,朝着里张望。 林芠卿一声叹息,身形飞转再次落地时,凝视前方朝他这里剑光凌厉的青年。 他并未见过江南第一美女,可光是从殷九霄这张脸上,就可以看出他母亲会是如何惊艳绝世。 可这样又如何,蔚非尘为了殷绮琴抛弃印白梅,依然让他不齿。 林芠卿如此想着,胸中郁结消散,整个人似乎都变得轻快了许多,凝神贯注,双手持剑而立,一刹那,从众人眼前消失。 当林芠卿消失不见之时,殷九霄忽然站定,剑在手中挽出迅疾地一个剑花,随后闭上眼,一动不动。 观战之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起初,他们都认为殷九霄是不自量力,毕竟他挑战的可是君子林卿啊。可两炷香的功夫过去,两人已经过手千百招的现在,谁都没有了轻视殷九霄的想法。 甚至在qiáng大的实力下,忘记了青年让人垂涎的容貌,隐约产生了畏怯与可怕的想法。 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没人敢去细想。 那可是当年与岑河仅以一个呼吸之差才败下阵的君子林卿哪! 这六年过去,君子林卿的一剑惊天应该更惊人才对,就算殷九霄再怎么厉害也还是太过年轻,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一名龙柏百姓这么说着,对殷九霄大声嘲笑,周围无人应和,却突然感受到冰冷的视线。 他下意识随着直觉抬头看向帝关庙庙顶,恰巧与一道异常冷峻让人胆怯的视线jiāo汇。 定睛一看,他看清楚了到底是何人。 原来是殷九霄的侍从,朝他这里看了一眼后,双手抱剑之下,右手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点了两下,遂又移开,重新凝视地面。 他惊若寒蝉,差点以为自己将要身首分离,再也笑不出来。 观战众人原本站在三丈左右,后来被双方剑气又bī退到五丈开外,先前也只能看从衣服颜色辨别谁是谁,而他们转变的心思也不过是转瞬之间,惊心动魄的霎那间,众人齐齐惊呼出声。 这一时刻,太阳躲藏在云层里,有些yīn沉的辰时四刻,他们依旧看不见殷九霄和林芠卿的身影,却在恍惚间,看到了两点比骄阳更明亮的光芒,众人纷纷以手遮目,想要细看之时,便见两人jiāo错而过站在了彼此的位置。 “咔嚓”一声,林芠卿手持的剑发出悲鸣,猛然断成两截。 林芠卿摇摇欲坠,单膝跪地后撑住自己才稳住身形,胸口起伏数次,在众人惊愕的神情中呕出一口鲜血。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殷九霄从最初一直收敛着自身的真气,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林韫说殷翊以前行走江湖时,就是个内力薄弱,空花架子的呆书生。可后来一次相遇却发现殷翊功力大涨,绝对是遇到了什么高人,否则总不可能突然开窍。 现在看来,果然是自己轻敌了。 黑云层层覆盖在天顶之上,昨日下过一场雨的龙柏郡再次降下雨水,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而对比láng狈的林芠卿,殷九霄依旧凛然而立,就算浑身湿透,也不损丝毫风采。 长身而立的黑衣青年收剑入鞘,青丝尽湿,沾在白皙的脸上,颇有几分花瓣沾露的娇艳之感。 然而,当他一双狐狸眼看向林芠卿,微微弯起,妩媚的唇畔亦是翘起一个弧度,明明是在笑着,却无一丝笑意。 殷九霄整个人是一块绝品美玉,这在整个天下估计都不可多得,可即便如此,也不会有人愿意靠近。因为这人展现出毛骨悚然的睥睨傲然,一眼望去,便让人退避三舍。 殷九霄收起微笑,以泰山压顶之势,bī视林芠卿:“君子林卿,从今日起,你那一剑再也称不上一剑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