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言语刺激下,司徒天gān好似想到了过去的种种,恐惧自他的眼神里消失,很快变成了极度的仇视,无声的愤怒仿佛要将殷九霄燃烧殆尽。 殷九霄收起眼底波澜,嗤笑一声:“你还挺有jīng神的,挺好的。” 殷九霄将带鞘的剑插在了司徒天gān与chuáng榻之间,调用真气,微微施力,瞬间翘起了司徒天gān的上半身,然后他暗运功力,一掌打在了司徒天gān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背上。 掌心一震,将霸道无比的真气打进了司徒天gān的身体,先是朝着对方的十一处手太yīn肺经而去,只听“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寂静无声的房内乍响。 紧接着,殷九霄另一只手解开了司徒天gān的璇玑xué,解开xué道的刹那,司徒天gān如同一条不断蠕动的蛆虫,浑身上下不停地抖动。 “痛吗?”殷九霄明知得不到回答,却还是问道。 当殷翊出掌的那一瞬,司徒天gān便心知万事休矣,经脉尽断的痛楚如凌迟重辟,一cháo又一cháo地将司徒天gān淹没,他控制不住地翻着白眼,不断抽搐中流下涎水。 人痛到极致,连惨叫都被痛楚吞没在喉咙里。 他不知殷翊何时解开了自己的哑xué,只知自己发出了痛苦的呜咽,未等他想对殷翊说些什么,随之而来的又是一波真气,朝着他的二十处手阳明大肠经而去…… 一次次,又一次次。 一炷香,又一炷香。 何谓生不如死,原来这就是生不如死。 ……何时才是尽头啊? 如果不去憎恨,是不是就不会再痛?如果不去思考,是不是就不会再痛? “痛吗?” 轻飘飘的声音犹如棉絮若在司徒天gān耳中,又好似巨石落在他心上,这是他第几次听到殷九霄问他这两个字了。 此时此刻,司徒天gān除了脖子以上,全身筋脉尽断,他如一滩烂泥一样瘫在chuáng榻上,大脑一片混沌,只听到重复了无数次的问题再次响起,于是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弱不可闻道:“痛……” 疼痛的极致是什么,依旧是疼痛,痛得让人视界模糊,痛得看不清眼前到底站着谁。 放在chuáng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当碰到身旁人的衣袖时,那人轻拂衣袖,离开了他的身边。 那人扬声道:“阿寒,倒酒。” 听着“汩汩”水声,殷九霄挪了椅子坐到chuáng边,微微一笑,眼里是冷的:“天gān,今日在城墙上我未和你多聊聊,实在遗憾。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啊,我想起来你现在说话也困难。”殷九霄遗憾地叹了口气,又道:“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过让林韫他们之后对付我?” 长时间的静默过后,司徒天gān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殷九霄脸上笑意更浓:“我再猜猜,你是不是并不后悔当初对我下了生蛇蛊毒?” 司徒天gān再次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最后我再猜一猜,你是不是很想从这极度的痛苦中解脱?” 司徒天gān顿了顿,殷九霄笑而不语,足足过去一盏茶,他听到对方终于不由自己地吐出一个字:“是……” 殷九霄收起笑意:“你认为,你该死吗?” “……我该死。” 殷九霄转身,朝着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嵇远寒,直到走到嵇远寒的背后,他听到嵇远寒拿起茶杯走到chuáng榻边,然后喂下司徒天gān喝下了那杯毒酒。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yīn毒对你……没有作用?” 似乎在意识失守即将消散的那一刻,回光返照一般,司徒天gān恢复了一些神智,轻不可闻地道出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问题。 思绪电转,殷九霄忽而转身,无声地大笑起来,然后他轻轻道:“你,真的该死。” **** 翌日一早,司徒贤和司徒夫人早早来到司徒天gān这个大儿子的院落。 以前这个院落也有不少仆人,但自从司徒天gān从西域断岳山庄回来后,但凡司徒贤派过去的仆人就一个个消失。这半年来,安襄城暗地里早就有了一个传言,据说司徒天gān杀了一个又一个仆人,但因为尸体不见踪影,亦没有任何仆人的家眷闹事,使得这个传言仅仅是传言,没有再扩大。 然而,司徒贤知道,传言不仅仅是传言。 曾经这个热热闹闹的院落,如今变成这般寂寥,便是司徒天gān为了研制所谓的yīn毒造成的。 司徒天gān变成现在这样,难道真是因果报应? 司徒贤不信。 自己的儿子从儿时开始便无比出众,后来更是将“疾风无形棍”扬名江湖,合该登上这个武林的顶峰,而是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抑郁不得躺在chuáng上到死。 就算是付出司徒家近百年积攒下来的所有,他也要将司徒天gān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