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绢。 虽然,库洛洛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会用皮制手绢。 他看见库洛洛居然还活着的,很生气。 但是他说,爱莲娜不喜欢他杀人抢东西。他特别用重音强调,不是杀人,而是杀人抢东西。 他威胁地看了一眼库洛洛,库洛洛看到面目扭曲的满地尸体。 库洛洛突然感到,这个男人,并不像一般人那么无趣。 于是,库洛洛挪着还能动弹的头颅,吃力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激发了库洛洛的念,吊着一口气,把库洛洛这个“移动壁画”带回了家。 后来,库洛洛才知道这个男人叫拉斐尔,流星街最有名的噩梦神父。 那个挂着灿烂笑容,和灰白色的背景那样不符的小女孩,是他捡来的的女儿,爱莲娜。 后来,库洛洛总是坐在角落里,默默看着书。 褐发的男人总是冷冷嘲笑他娘娘腔,然后在半夜爱莲娜熟睡之后,带着他出门,融入黑暗。 美其名曰,特训。 看着昨晚化身死神夺走两街区火拼大军的性命,只是因为对方打架地点正好是自己惯来赏月地的男人,带着僵硬的笑容安抚被老鼠偷走糖果的小女孩。 看着昨晚孤身闯入议会成员斯可来家族,在数十念力高手包围下毫发无伤夺走斯可来千金手上的粉红色维尼熊的男人,笨手笨脚地把维尼熊塞进挂在小女孩门口的圣诞袜。 看着昨晚用一分钟时间就干掉七名前来寻仇的敌人,即便这七人每个都比当时的库洛洛强上少许的男人,僵着脸在店员介绍下挑选小女孩的生日礼物。 库洛洛,困惑了。 这个在流星街几乎是无敌存在的男人。 这个应该是自由自在如风般洒脱的男人。 这个任何人在眼前死去也不会变一下脸色的男人。 为什么,会对一个平凡,单纯,甚至是愚蠢的小女孩,露出那样温柔的眼神? 为什么,看着这个单调、苍白的世界,还会拥有如此坚定、清醒的眼神? 流星街的噩梦神父,那个曾经最为残忍、最为强大、最为疯狂的男人,明明是和他一样的人啊…… 看着永远站在前方,永远无人能及的背影,库洛洛困惑了。 为什么,你会被这个单调的世界虏获? 为什么,你会融入灰白的背景之中,有声有色? 终于有一天,库洛洛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拉斐尔只是看他一眼,轻轻帮爱莲娜拉好睡梦中踢掉的被子。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重要的东西,库洛洛。”他压低声音道。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冰,那么冷,只是注视着爱莲娜的褐眸中,闪动着库洛洛不曾理解的光芒。 “等你找到的那一天,就明白了。” 直到最后,库洛洛也没有找到那样东西。 听到噩梦神父被全体议会成员联合绞杀的消息,坐在临时基地里的库洛洛,流下了眼泪。 他不是为了拉斐尔的死亡落泪,而是为了自己。 为了不论怎么找,也无法找到那样东西的自己。 你总是,总是走在自己前面啊,拉斐尔…… 即使是死亡,也要先我一步吗…… 合上书,库洛洛看向广褒的夜空。 这样的自己,这样始终找不到“它”的自己,会被你取笑吧…… 那么,既然无法找到,不如自己创造一个吧。 创造一个——属于我的,重要的东西。 那一年,流星街动荡不安。 那一年,一个神秘的盗贼团伙开始崛起,他们的名字,叫做幻影旅团…… 夏特VS蜘蛛 一阵夜风拂过,坐在窗前靠椅上的库洛洛回过神来。 想起了过去呢,那些遥远的,几乎要被遗忘的往事。 库洛洛是个从不踟蹰于往事的人,在团员眼中,他永远走在全团前方,只留下黑色风衣的背影,让他们去追逐、跟随。 某个已经记不清相貌的初期团员曾经调侃,每次团长都走在我们前面,什么时候也让团长试试走在后面的感觉。 当时全团霎时间安静下来,飞坦已经把伞尖送到他的喉头,冷冷问:想试试看么? 只有库洛洛在短暂的静默后,低低地笑了出来。 我也想试试看呢。 库洛洛勾起一抹微笑,他从来没有笑得那么轻柔,那么黑暗,那么——充满杀意…… 可惜,再也没有人能够,走在我的前面。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惋惜,只是全团所有的人,都不敢再提这件事。 库洛洛很少去记曾经发生的事情,对他而言,已经过去的事情都是灰白色的,并没有回忆的必要,他的眼漆黑幽深,看不见过去,望不到未来,只驻足于现在。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正注视着什么,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如此普通而又透着诡异的夜晚,很少回想往事的库洛洛,竟会沉浸于十几年前的记忆中,那么清晰,那么久。 真是个不同寻常的夜晚,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么? 库洛洛心里升起了一种奇怪的预感,在平时,他喜欢把这种不常出现的感觉称为“纯粹的直觉”。 比玛奇还要准,但是却罕见得多的直觉。 又是一阵风吹过,没有装玻璃的窗户闪过一道阴影,一个意外的访客出现在窗边。 “库洛洛,没想到……竟然是你?” “拉斐尔……”库洛洛眸中的黑暗更深了,把书搁置在交叠的膝盖上,他的声音比以往低沉了一些,“你果然没有死。” 终于察觉了我的试探么,拉斐尔? 夏特(还是这么叫习惯)戴着眼镜,身上还是一套笔挺西装,已经养长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用发带束在脑后。 原来,该隐就是库洛洛?鲁西鲁。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样的话,就很好解释为什么该隐要接近星矢了,原来,都是因为自己啊。 想必侠客把星矢就是自己的事情告诉了库洛洛,然后,他才会用该隐身份来接近星矢吧? 那么,他们不是针对易斯特而来?这样的话,易斯特的线索,不是又断了吗? 夏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右手一挥,一张纸势如闪电,唰地射向库洛洛。 接下纸张,库洛洛看了一眼,上头是电脑合成的亚路嘉全身像。 “这个人,你认识么?”夏特紧紧盯着库洛洛,十多年不见,当初的少年已经成长为深不可测的人物。库洛洛的情绪藏得太深,连他也无法判断出对方此刻的想法。 “黑屋的下一任主人,现任执行者。”库洛洛竟然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你找他?” 如果没有记错,五年前委托他们寻找三眼男孩的任务,到现在还没完成吧?库洛洛微微眯起眼睛。 “黑屋?”夏特面色沉了下来,“是那个‘黑屋’?你确定?”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有的,只是隐瞒罢了。 夏特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