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想问问有关楠玉的事。”范达灵连忙补充道,“的确是我多事,孟姐觉得不妥就直接拒绝我吧。” 孟沄一改刚才懒散的坐姿,眼神都亮了几分,“知无不言。” 范达灵不知自己哪里激发出孟沄的兴趣,有些受不住被她这样盯着,心有戚戚,但仍挺着问道:“楠玉为什么去从军?” “这件事啊……我倒是听那一辈下来的孟家人说过。”孟沄仔细回想了会儿,对范达灵招招手,“过来坐,我细细给你讲。” 彼时,西戎异动,孟楠玉尚少,爹娘外出经商时被其杀害,他于是弃了魂术修习,立志带吴钩。 孟家念着这份苦衷,孟楠玉从军和领了小职的事,权闭一只眼由着他。结果,孟楠玉闷不吭声地接下了封将的诏书,族中长辈这才知道大事不妙,连忙去劝,屡次不成,仅换得他一句“吾生来只为驰骋,仅愿逐敌”,只能宣布与其断绝关系。不过,族中长辈怜他,并未将其从族谱中除名。 孟沄补充道:“其实本该唤楠玉的字,但他不愿让人称字,大概是由于‘投木’是他爹娘早早取好的。” 不愿承认没有至亲的冠礼,这份坚持,深掩着将军心弦。 范达灵这回儿知晓自己从何处剥离出委屈,心中端地升起丝缕怜惜,勒在那一点点软肉尖上。 孟沄捕捉到范达灵心绪的波动,不紧不慢地再添块柴,说,“楠玉因此负上诸多杀孽,若直接饮汤轮回,其痛难状,刚巧他资质极好,于是我让留在烟城当- yin -鬼差,积德消障。提他做主执也是有一番考量的,楠玉喜静,主执刚好可以不用与人搭档。” 范达灵不解:“那什么让我跟着他做事?” “冥神可以看到众生的轮回线,而孟婆还能看见另外一种线。”孟沄朝他眨了眨眼,故作神秘,“达灵你不妨猜猜?” “猜线?孟姐可别捉弄我了,我连有什么线都不清楚呀。” “不急,慢慢来。”孟沄笑了笑,说,“对了,我刚接到消息,楠玉他们提早回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谢谢孟姐,那我先告辞了。”范达灵转身准备走出院子。 孟沄捏了个诀,笑道,“送你一程,当做今天谢礼。” 一阵清风袭来。 眨眼间,范达灵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连忙拉开门,准备去寻孟楠玉,却发现主执大人就站在门外,正伸出手准备敲门。 孟楠玉看着对方急匆匆的模样,奔劳风尘顿消,问,“这三日还好吧?” 范达灵刚偷偷打听孟楠玉的过往,一下便面对正主,不免慌张。他只以为对方询问的是孟姐,于是去掉某些部分,一股脑儿把今天遇到孟沄的事同倒豆子似得吐了个干净。 “你被孟姐骗了。”孟楠玉掩下笑意,说,“在主界烧祭品是不可能送到冥界的,蹊碑下的小室连接着一条极小的通道,是第三代专门开辟用来给那边送物品的。” “所以才能拿打印出来的书本啊,那电子产品?” “可以送过来,就是运行法则不符,无法使用。” 范达灵想到自己方才毫不怀疑就相信的傻模样,不由得忿忿。 “别不开心。”孟楠玉拍拍范达灵的头,说,“好容易白天有闲暇,带你去风城的醉云楼尝尝,怎么样?” “快走快走。” 孟楠玉顺从地应声,默把自己原本想问近况的对象并非孟姐的解释敛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脑洞---- 孟楠玉:吾生来只为驰骋,仅愿逐敌。 范达灵:那你现在在干嘛? 孟楠玉:我已死了啊。 ☆、第五章 孟楠玉 这天赶巧,范达灵和孟楠玉轮值夜班,铜钱接到光息,他们便在左径上等待今天最后一位。范达灵还从未接引过世家子弟,虽然不大好,可他还是难抑兴奋。 来了。 范达灵半晌没动静,孟楠玉便轻唤了一声,“怎么了?” 范达灵没回答。 这时,原本距离约二十步远的新鬼突然跑了起来,朝着他们。 “楠玉……”范达灵突然喊道。 “嗯?” 转瞬,新鬼便到了跟前。 女鬼及时刹住车,简单平复下气息,急切地问,“你是达灵吗?” “我是,是我。” 不待说完,范达灵用力地熊抱住她,好一会儿,两鬼才不舍地分开。 范达灵询问:“楠玉你怎么会下来?” 主执孟楠玉明白过来,原来并不是在唤自己。 青梅孟楠玉大大咧咧地笑了笑 ,摆手道,“出任务碰到厉鬼,同行的那位鬼差比我还小,还不是正式的,实在救不了我。” 范达灵关切道:“你还好吧?” “还不错,一下就呜呼回天,都没有什么感觉。”青梅孟楠玉轻撞了范达灵一下,“说说你吧,下来的这一年如何?” “挺多趣事的,还有还有,我现在是- yin -鬼差了,详细的之后再慢慢说给你,现在先一起去城里吧。”范达灵回头,对着主执孟楠玉歉意一笑,说,“……孟主执,我能带她回院吗?这里太萧瑟- yin -沉了,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在这过夜。” 孟主执本有些不知何起的郁气,但又被一个“回”字取悦,耐心起来,“先申请暂住吧,我马上就可以批准。” 范达灵冲青梅笑道:“快申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