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樆往小区里瞧了瞧,冬天出来遛弯的人少,这会小路上没几个人,他俩站在这说话到也没人会听见。 “你来找我不是因为琴吧?”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谢安桦收了手里的盲人拐杖,面色难得有些沉重,“我知道你和小季是我妈特意找来的,虽然不知道她跟你们具体说了什么,不过那些都是误会,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查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腐腐腐到家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泥嚎啊、慕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116(捌) 空气中有些沉寂,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北风带着凌冽的寒气吹在他们身上,有些冷。 谢安桦的眼睛被眼镜遮住, 在夜色中更加暗淡, 他固执地看向孟樆,等待他的回复。 孟樆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他伸手指着不远处空无一人的亭子, “去亭子里坐会吧!” 谢安桦点点头, 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你早知道它不是普通的狗,所以今早故意骗我,说黑风是你爸选的。” 谢安桦伸手拿下鼻梁上的眼镜, 露出那双无神的眼睛, 他似乎有些不适应亭子里的灯, 闭眼缓了会, 才点头。 “是。你们走后,小食店的老板无意间跟我说季刑辰问他黑风的来历,我就知道你们发现了。他说的是对的, 黑风是自己跑来的。对不起, 我骗了你。” 他慢慢睁开眼, 看着眼前荒芜的景色。冬日的小区里没什么美景可谈, 树枝干枯, 地下堆积着还未消融的雪块,园子里也光秃秃的,只剩下一片黄土, 可他却依旧看的兴起。 “你们不是我家里找来的第一波人,我爸背着我和我妈在外面找了许多大师和道士,他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孟樆想起那个在医院里脾气火爆,拖了鞋要揍人的大叔。他记得云姨发现事情不对后,一直没敢和谢叔叔说,没想到人家却是最早发现不对的。 “因为店里的事,我爸和宋安经常有接触,因此他第一个察觉出‘宋安’的不对。” 不知是不是他多心,谢安桦说到假的宋安时,语气莫名的温柔。 “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能一直隐忍不发没和任何人提,可能是因为我妈胆小,我爸怕她担心,又或者是怕惹恼了黑风会对我不利……” 谢安桦不知想到什么,原本暗淡的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谢叔叔发现他时,是什么时候?” “大约在3个月前,那段时候我爸总带我去寺庙或者道观之类的地方,还买了一堆符,偷偷藏在我店里和家里。” 孟樆疑惑地看他,他跟季刑辰去店里找邪祟时,琴房的边边角角都找过了,压根就没看到什么符。 “我怎么没看见那些符?” 谢安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被我都扔掉了。” 孟樆:“……” 他发现谢安桦这个人,看似温柔很好相处,说话做事也全都是一副和气的样子。可是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这个人心防很重,对很多事情都漠不关心,也不在意。 孟樆和他早上套近乎聊天时,基本也是自己说的偏多,每次说起一些涉及谢安桦的话题时,要么被对方轻描淡写一句带过,要么就岔开话题。唯一说的黑风来历,还是人家编的故事。 想到此,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扔掉也没什么,那些东西对他没用。” 像黑风这种大妖,人间那些符咒对他压根无效,何况他手里还有鬼玺魂印这种神器。 他见谢安桦没说话,好奇问,“你什么时候恢复视力的?” “夏天那场公交车事故后,我当时大难不死,虽然什么事都没有,可是眼睛却隐隐作痛。那次意外后第二个月,我就能稍微看见一些东西,不过不是很清楚,直到上个月中旬,我的眼睛才彻底恢复。”谢安桦说完,伸出右手,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掌心纹路。他的手形虽然好看,可手指附近有很多大小不一的伤疤,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艺术家的手。也许是因为以前看不见,总拿手摸索东西,不小心留下的伤。 “其实我在车祸前,就隐约察觉到黑风不是普通的狗。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是我的其他感观都很敏感,而且黑风和别的狗比起来,实在太与众不同。” 孟樆到有些不以为然,天狼一族一向凶狠霸道,在妖界威霸一方横行多年。可谁成想,有朝一日这条大尾巴狼竟然纡尊降贵的伪装成导盲犬,也不知他是怎么能忍到现在的。 谢安桦不知他的腹诽,继续说道:“它非常爱干净,不喜欢吃狗粮,小区里的猫猫狗狗都怕他,远远碰见他就跑,因此从来不敢靠近我。我出门时,黑风比天气预报都精准,若是有雨雪,他就会叼着伞,或者咬着我的裤腿不让我出门……很多时候,我都怀疑他不是一条普通的狗,不过很快我就打消了这种想法,甚至觉得自己因为失明,导致了整个精神有些错乱。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每天晚上对着他自言自语。” “公交车出事那天,车子直接冲入人行道向我撞来,可我当时根本看不见,虽然察觉到不对劲,但是我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也不能动。周边人的哭声,喊声,轮胎的摩擦声,被无限放大在我耳边。可是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觉得自己是真的要死了。我以为我不会畏惧死亡,甚至很多时候都觉得死是一种解脱。可是现实并不是这样,当你真的知道自己要死了,心里唯有后悔,不甘,还有害怕。那时候,我恍惚间见到一道光。我已经很多年目不视物了,在我的世界里也只剩下黑色,可是那天我却看到了别的颜色……” 他站起身,走到亭子口,手指轻轻抚摸着从外面伸进来的树杈。树枝虽干枯衰败,没有任何新芽,他却看的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