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君阳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想把她骗进这间屋子的东西又有什么目的? 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装模作样地摁了一下:“这里被锁上了,我进不去啊。” “怎么可能?”身后那东西用朱君阳的声音说道,“资料室一般是不会上锁的。” “要不你来试试?”夏玉让开门锁的位置,借机回头打量身后的东西。 确实是朱君阳的样子,穿的衣服也和朱君阳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进来的时候打得那把黑伞被眼前这个人合上握在了手里。 这些绵绵的yīn气雨丝就直接浇到了它的身上。 假朱君阳凑上前,握着门锁轻轻一摁,资料室的木门直接被它推开了。 “这不是……” 没等它把头转回来,夏玉直接一脚把它踢进了门里,然后勾住门把手把门一关,扭头就冲向墙壁。 门里传来了什么东西愤怒的咆哮,然后是一阵木头碎裂的声音。 夏玉直接穿墙而出,在殡仪馆院内的大树下狂奔。 那东西追她到墙边,眼睁睁地见着她穿墙而出,却没追出来,只是气愤地砸了两下厚重的楼壁,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吼叫,像是愤怒,又隐隐又几分恐惧。 夏玉不敢松懈。 连那东西都害怕的存在,她不敢想象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天边的那朵乌云依旧没有散去,一轮明月就立在乌云的不远处,皎洁的月光如同一层薄纱,整个院子朦朦胧胧,地上是斑驳的树影。 她没有看到自己的影子。 夏玉先是紧张了几秒,然后意识到自己没有影子是件很正常的事,接着就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怎么说她也是和大佬经历过生死的鬼,怎么能被这么一点小挫折吓个半死,她不能给大佬丢脸! 这么想着,她向四周看了看,周围全是差不多有两层楼高的大树,仔细看才能看出来,树上那些晃动的白影,不是照在树叶上的月光,而是一个个趴在树上的人影! “妈的……”夏玉暗骂一声,没有轻举妄动。 索性之前朱君阳给她贴的符貌似很有用,这些家伙趴在树上,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如同一株株期盼着chūn雨的植物,和大厅里的东西一样,仰头接受着yīn气的滋润。 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大佬。 如果让她自己在这里瞎晃,估计不出半小时就要在这里扑街。 可是朱君阳在哪里? 她有没有危险?是不是和她一样也遇到了奇怪的东西? 这么想着,她衣服上的符纸突然散发出一阵灼热的温度,夏玉被烫了一下,险些叫出声。 那张符纸脱离了她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只金色的纸鹤。 纸鹤做出了张嘴叫的动作,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在她身体周围飞了一圈,然后直接飞向一个方向。 夏玉连忙跟上。 纸鹤带着她穿透层层叠叠的树木,在这个大迷宫中给她指引方向,夏玉感觉到了一阵难得的心安。 从她变成鬼以来,一直都是朱君阳在指挥她做这做那儿,突然间把她们分开,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大佬想的可真周到,居然还给她留下了小纸鹤,有了明确的目标,她不再惶然失措,连树上的那些白影瞧着都顺眼了起来。 纸鹤飞了半天,最后带着她来到了殡仪馆的冷库前。 冷库的大门紧锁,门前有个勾着身体的身影在对着门锁研究,那个身影上还浮着一把纯黑色的雨伞。 小纸鹤欢快的震动翅膀,“唰”地飞进了那人的身体里。 那人似乎也有所感,停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过来。 是朱君阳。 夏玉彻底放松了身体,刚想上前,却眼尖的见到那把黑伞上垂下来的东西—— 那是一缕乱糟糟的头发。 她顺着那缕头发向上看,伞上趴着一个一身漆黑的女人。 女人有着长长的、打缕的头发,长发包裹住了她的整个身体。 知道被人发现了,这些头发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悄悄地往伞面上缩了缩。 女人血红的双眸也从头发的缝隙中看向她。 朱君阳已经从冷冻室前走过来。 夏玉后退了一步。 朱君阳问道:“你gān嘛?” “大佬。”夏玉道,“草莓味的棒棒糖好吃吗?” 朱君阳莫名其妙:“草莓味的棒棒糖好不好吃我不知道,但是你肯定是知道葡萄味的好不好吃。” 夏玉热泪盈眶:“!!”确认过眼神,是真的大佬! 她喊道:“朱君阳!你伞上有东西!” 朱君阳反应很快,她一抬手指,把伞直接丢了出去。 随着伞一起飞出去的还有两道雷符。 雷符和雨伞一起在空中炸开,女人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上传过来了一种类似于塑料被烧焦的臭味。 夏玉跑到朱君阳身边,捂住了鼻子:“哇,这些鬼是不是都不讲卫生的?!女孩子一点也不爱惜自己,头发都油成那个样子了,居然还不洗一洗。”边说着她边往燃烧起来的雨伞上看,“像我这样爱gān净的女鬼真的很少了,所以六月小姐姐,你真的不打算让我上你的chuáng上睡吗?” 朱君阳:“……” 她看了一眼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夏玉的女鬼,甚至不知道该夸她心大还是胆子大…… 第15章 尸体去哪了 女鬼发出一声尖叫,直接钻进地里逃走了。 朱君阳走过去捡起来毫发无损的雨伞,然后又放到了头顶上。 夏玉瑟缩了一下肩膀:“这伞你还敢用?” 朱君阳道:“再淋会儿雨我就可以去见你了。” 刚开始夏玉还没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来才意识到,原来她说的“见你”就是指死亡。 这个什么yīn雨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两人走到冷库的大铁门口,铁门上的锁焦黑一片,一看就是有某些人对它做了些什么奇怪的事。 夏玉看向朱君阳。 大佬gān咳一声,生硬地问道:“你也遇到了脏东西?咱们被分开了,我给你的符纸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带你来找我,所以就没管你。” 夏玉露出了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刚才有个东西假扮成你,差点把我骗进资料室。幸好我机智!否则你将会失去你最爱的小仙女!” 朱君阳扼腕叹息:“怎么就差了一点呢?” 夏玉面无表情:“朱君阳,我劝你善良。” 朱君阳轻啧一声,转头对着冷库大门狠狠地踹了一脚,铁门摇晃两下,发出“咣当”一声巨响:“这门锁太结实了,我没办法进去。” 夏玉心中燃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是想让我……” 朱君阳用真诚的目光看她。 夏玉:“我可以拒绝吗?” 朱君阳无所谓道:“没关系的,你不用勉qiáng自己。” 夏玉顿时感动不已。 朱君阳继续道:“反正灵魂离体的是你又不是我。” 夏玉:“……我去还不行吗?” 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以如此恶劣! 她靠近冷库,伸手试探了一下,本以为能感受到里面的凉气,但实际上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夏玉一咬牙一跺脚,一鼓作气直接冲进了大门里。 门后是一个又一个的小方格,倒是没有什么脏东西。 小方格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个上面都有一个把手。 这应该就是放尸体的抽屉了。 冷库里昏暗无比,夏玉的视线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在外面的时候她也能把一切看得非常清晰,但那时她以为是因为有月光照亮。 这会儿在冷库里,密不透光,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拥有了夜可视物的能力。 一想到黑天的时候连大佬都跟瞎了一样,她却可以看到一切,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这么想了一会儿,优越感战胜了恐惧,她开始寻找哪个是汪思旭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