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然记得!这怎么会忘呢?” 李嗣源心里不愿承认,可摆在面子上的事由不得他不认,这也属实有些难为他了。 不良帅这一波操作就像是把李嗣源架在碳上面翻烤一样,让李嗣源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想不到,你义父李克用当年本是沙陀族小吏,因为立下了赫赫战功,被赐李姓封为晋王,这才飞黄腾达!到今天更是能与朱温分庭抗礼,真是想不到啊!” 李嗣源吹了吹热茶,他何等鸡贼……咳咳……聪慧,自然是看穿了不良帅话语间设下的陷阱,并不搭理不良帅的话题,开玩笑?这话能随便接? 世人皆说我李嗣源心思歹毒,那明显是他们没见过不良帅好吗?这话要是接了,那就否认了之前晋王的一切努力,身上就被拍死一个奴字。 “不良帅此番前来不是为了说这些的吧?” 李嗣源很自然的转过话题。 “我将要辅佐李星云起兵,剿灭朱温。” 不良帅见李嗣源没有上当,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随手扔下的一个陷阱,上不上钩都无所谓,当然上钩了那肯定好,话语权和主动权就能拿捏的死死的,以大义来胁迫通文馆。 不良帅刚若无其事的说完,李嗣源连忙插嘴,语气也是十分平淡。 “好啊!朱温弑君篡位,大逆不道!不良帅此举上应天心!下顺民意!” 李嗣源并不吝啬的夸奖着不良帅,动动嘴就能圆过去话,他倒是喜闻乐见。 “只是……李星云初出茅庐,羽翼未丰,所以我想劳驾圣主,以通文馆的名义,前去响应,以壮声势。” 不良帅抱拳施了一礼,先礼后兵,通文馆的成名手势,用通文馆的手势来“致敬”他这个圣主吗? 李嗣源知道今天重头戏要来了,这件事避无可避,他眼睛眯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还是略微有些烫。 停顿了少许,看了看女帝,又看回不良帅,似乎想要看穿心中所想。 “如何响应?” “称臣!” 不良帅语气微变,此话一处连女帝都有些错愕,不过虽然是意料之外,但却在情理之中,女帝想了想便也接受了,这一天对她来说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 李嗣源拿起茶杯的手硬生生的僵住了,他瞳孔剧缩,眼神泛着冷意,用力的把杯子放在石桌上。 碰! “你叫我给李星云磕头?有句话说出来不太好听啊!” 让他给一个黄毛小子俯首称臣?让他给李星云磕头? “但讲无妨!” 不良帅伸出一个手势,让李嗣源继续说下去。 “我义父,虽然割据三晋,但兵微将寡,与朱温只能算是互不侵犯,现在你要我去给李星云助威,这不是摆明了要挑战朱温吗,我怕独木难支啊!” 李嗣源装出一副心力憔悴的模样,让人觉得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啊。 如果可以李嗣源甚至想说一句:皇上!臣妾做不到啊! “哦?刚刚岐王也表过态了,圣主不是和岐王关系要好,何不一块鼎力相助呢?”不良帅若无其事的说道。 要不是李澜川说李嗣源狼子野心可以利用,他早就弄死这个人了,真是一只老狐狸啊。 李嗣源一愣,他回头看向小透明女帝,脸色有些漆黑。 该死!怎么忘了这货! 女帝则带着一丝玩味看着李嗣源,想不到你李嗣源也有栽跟头的时候啊,和通文馆斗了这么久,头一次看见李嗣源这么失态。 “咳咳……若是圣主没什么意见,我岐国幻音坊也没什么意见……” 女帝捂嘴轻笑,不良帅把皮球踢给她,但并不妨碍她把皮球踢给李嗣源啊。 “哈哈哈哈哈!” 闻言不良帅放声大笑,带上面具,缓缓的转身便欲离开。 “你我二人素昧平生,李星云身世尚未明朗,今天刚一见面你就要我向他称臣,有些过分了吧?” 李嗣源连忙站起,他知道此时若在不开口便没有机会了,若是放任不良帅从这里离开,这件事就算是盖棺定论了,一旁还有个岐王李茂贞当证人。 除非有能力留下李茂贞,可凭什么呢?李茂贞在大天位中也是难遇敌手的那一类。 就算留下了岐王李茂贞,他也会顶着极大的压力,此事根本不可能有商量的余地,哪怕硬着头皮,也要拒绝! “为人臣子……分所应当!我今天!可不是来跟你打商量的!” 不良帅脚步一停,双手背后,带着面具的脸微微侧目。 见不良帅如此霸道无理,李嗣源深知此事无法善了,他的眼神冷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良帅,阴冷道。 “我要是偏不去呢?” “李星云只要昭告天下,收回赐给你家的李姓!哼!别说通文馆!你觉得你义父李克用……在这三晋大地……还站得住脚吗?” 李嗣源睁大了双目,眼珠子转来转去思考对策,焦急的他下意识的抹起了自己如同鲶鱼须的胡子。 不良帅转过身来,威武霸道的气势朝着李嗣源碾压了过来,居高临下的气势,别说李嗣源,就连女帝都有些不舒服。 李嗣源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良帅字字诛心,没有了李姓,就没有了跟脚,百姓只要思索一二便知晋王狼心狗肺不愿帮助李唐后人复国,必将遭受天下唾弃。 没有了正统身份,通文馆乃至整个三晋大地很快便会崩溃瓦解,人心涣散。 到时候义父李克用必会拿自己开刀,来祭以天下,对于自己日后的打算简直是毁灭性打击。 “你觉得我会杀了你?没必要!” 不良帅冷冷的说道,说完他就转身离开,头也不回,不理会面色惨白的李嗣源。 他相信以李嗣源的心思,必然不会做出不明智的选择。 “哎!” 长叹了一口气,李嗣源惆怅的瘫坐在石凳上。 “圣主心中有事,我也不便打搅,如此本王告辞!” 女帝见情况已定,也不啰嗦,直说自己要离开。 “不送!” 李嗣源有气无力的指了一下女帝。 内心太多的郁闷无处发泄,看着女帝那张岐王的脸就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