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这两日都在琢磨着找人干活,光是他们家里的人,肯定是不行的。 狗蛋儿跟着她已习惯了,整日阿婆长,阿婆短的。 天狼也待在家里,着实无聊。 所以总是把村里的鸡鸭狗,撵的到处乱飞。 村里所有的人狗见了它,都夹着尾巴,恨不能躲到天边去。 但是不管狗蛋儿怎么揉它,怎么揪它,它都不敢乱动,也不敢冲他龇牙。 这小娃儿太嫩了,真怕一不小心,把他小脖子咬断了。 沈氏每到夜里,是有些想念待在山上的阿宝,可是家里这么些活,她又去不了,只能夜里偷偷的念想。 宝根赶着马车,一路吆喝着驶进村子。 好些人都看见了,村里的小娃都围上来,嘻嘻哈哈的笑着看着。 慕容璟碰了下青禾的胳膊,“喂!到了,还不起来?” 他刚碰到,青禾便猛的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瞪着他。 说实话,慕容璟是有些心虚的,不过他面上装的挺好,“你这样好吓人,本公子只不过是想提醒你,到地方了!” 青禾面无表情的坐起来,看了眼外面的喧闹,随即跳下马车,将里面的一个包袱打开,拿出一包糕点,分给村里的小娃。 狗蛋儿一手举着柳条,迈着小短腿,蹭蹭的跑过来,“姑姑!姑姑!” 他人小,声儿嫩,这一声声叫的,听的沈青禾一颗心跟要化开似的。 “乖,姑姑抱!”青禾弯腰抱起他,给他理了理卷上去的衣服,“狗蛋儿在家乖不乖,要是乖的话,姑姑拿糖给你吃。” “狗蛋儿乖,姑姑,我要吃糖。”狗蛋狐迫不及待的往她身上看,想知道她身上哪里能藏东西呢! 慕容璟看着沈青禾仿佛换了一个人,原本的棱棱角角,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又温暖的笑容,如一汪池水,涌入他的心里。 慕容璟忽然在想,她以后有了孩子,是不是也会这样的温柔轻哄着。 青禾可没注意到他是什么表情,从包袱里拿出一包糖糕,挑了一块,塞到狗蛋儿嘴里,笑眯眯的问他,“好吃吗?” “唔……好吃!”狗蛋儿嘴巴塞满满的,满足的眯起眼睛。 宝根跳下车,捏了下他的小脸,“看见姑姑,把爹都给忘了啊!” “爹爹抱!”狗蛋儿朝他张开手。 “这还差不多。”宝根把缰绳交给青禾,把孩子接了过来,在他脸上狠狠的香了一口。 慕容璟仍然戴着面纱,立在一边,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谈笑,但是好像没他的份,怎么办? 青禾抽着马儿,回头瞧了他一眼,“走啊!” 慕容璟高兴了,“主人不带路,客人怎么走?” “穷讲究!”青禾撇了下嘴角。 村里的小娃们哄笑着散开了,沈氏正一边走,一边解围裙,“你们咋这个点回来了,我都没做你们的饭。” 宝根笑着道:“我们临时决定的,青禾买了马车,非要回来显摆一下,其实我心里着急呢!店里生意肯定忙不过来。” “你也走了,桃杏一个人看店,指定忙不过来,哎呀!这丫头真是的,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沈氏还没反应过来买马的事。 她一抬头,又瞧见慕容璟,吃惊的不行,“这……这不韩公子吗?” “婶子!多有打饶!”慕容璟规规矩矩的抱拳朝她弯腰行礼。 沈氏被他搞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您快别这么客气,快进屋里坐,午饭待会就好。” 宝根把狗蛋儿放在门口,便跑去给马儿解了绳套,牵着马儿,去了小溪边,给它刷洗。 青禾只能自己把慕容璟领到屋里,外面实在有些热。 慕容璟对此丝毫不见外,瞧着她屋里的陈设,连她的梳子都拿起来瞧了瞧。 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她的屋子,实在太过于简单,连胭脂水粉都没有。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很寒酸,我们乡下女娃,都是如此。”青禾从外面给他倒了杯茶,还是自家泡的荷叶茶香甜。 慕容璟也真的渴了,端起来一饮而尽,“还有吗?” “我去给你把茶壶拿来。”想不到他还挺随意,本以为他会讲究茶具,讲究水质什么的。 沈氏瞧见她出来,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灶房里,小声道:“青禾,那位韩公子毕竟是个男子,他到你房里,不太合适,要不娘还是把宝根找回来,让他招呼。” “阿娘没事儿,大白天的,能有啥不合适,再说人家帮了咱的大忙,买这马车省下不少银子呢!”男女之防,从来就不在她的介意范围之内。 慕容璟揭下纱帽,坐在她的炕边,忽然很想躺上去试一试。 呃……是不是有些猥琐! 其实没别的想法,就是觉得她睡过的地方,好像都是特别的一样。 青禾端着茶壶进来,见他坐的地方,眉心跳了跳,这人与传说中的,可真是不一样啊! 宝根把马儿刷洗了干净,又把车厢从里到外的擦洗了一遍。 沈氏找来的垫子铺在上面。 经过修理,马车儿看上去真是亮堂许多。 宝根担心店里的生意,吃过饭便要走。 青禾让他把马车赶着回去,宝根迟疑,青禾却笑着说无所谓。 她有武功,赶路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况且她这两日都是轮休,刚好在家里帮些忙。 慕容璟虽然很想留下,但是他很快就要准备走马帮,只得跟着宝根一起离开。 其实临走之时,他怀里揣着银子,很想留给青禾,但是看着她的眼睛,银票却又拿不出来。 青禾当天下午,便上了山。 阿宝正坐在阳台上,背着师父布下的功课。 小脑袋晃着,嘴里念念有词。 天狼一个健步冲上去,亲热的围在阿宝腿边蹭他。 “天狼!阿姐!”阿宝看见下面站着的姐姐,简直要哭了,眼泪都汪在眼睛里。 青禾笑他,“瞧你那没出息的样,难道师父还能虐待你不成!” 阿宝不好意思的嘿嘿笑,“师父对我很好,可我就是有点想家了,阿娘还好吗?狗蛋儿有没有调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