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先说的喝茶。"君圭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这句话说出来。 "好,好,我的错。"越尧却仿佛心有灵犀般地知道了君圭心中的想法,笑着认错,"我可以去你厨房看看吗?" 虽然不明白厨房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君圭还是点了点头。 越尧站起身子,绕过了君圭,轻车熟路地走向了厨房。 不一会儿,越尧的声音就从厨房那边传来,"我可以借用你的厨房做顿晚餐吗?" 越尧从厨房走出来,带着笑意望向君圭,"作为报答,我可以免费给你做一碗面?" "不,不用麻烦了。"君圭知道对方肯定不是特意来自己家做一顿晚餐的,更有可能的是因为听到自己没吃饭所以一时意起,君圭自然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了。 "不麻烦,我也没有吃饭。"越尧摇摇头,"我刚搬来,厨房里暂时还什么都没有。" "您自便吧。"只是君圭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越尧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 "谢了。" 不一会儿,越尧的声音就从饭厅传来了。"可以吃饭了。" 君圭走到了饭厅,只见饭桌上摆着两碗面。 虽然君圭的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但是着实是不丰富,只有一些青菜,几个ji蛋和一把面。好在越尧最拿手的,也不过是煮面。 在饭桌前坐下,君圭望向那碗面时却一时愣住了。 圆圆的瓷碗还冒着热气,最下是一层面,然后是一个煎蛋平铺在上面,huáng瓜切成菱形摆在ji蛋蛋huáng上面,而周围是烫熟的青菜围绕着碗沿摆了一圈,最最上面还撒上了一些葱花。 望着这熟悉的摆盘,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忽然涌入了脑海,君圭抬起了头有些震惊地望向了越尧,"你……" "怎么了?"越尧关切地问道,他不知道为什么普通的一碗面,让君圭看起来竟然有些失常。 "没,没什么。"君圭不自然地说道,"这面摆得真好看。" "嗯,这可是我独创的,这样看起来让人特别有食欲对吧。"越尧顺着君圭的话题说道,不过这句话越尧自认没有夸大,第一次自己下厨煮面的时候,不知为何脑海里就浮现了这么一碗面的模样,自那以后他也习惯了将每一碗面都做成这样。 "嗯,看起来挺好吃的。"君圭点点头,拿起筷子,轻轻拨散了上面的huáng瓜。 而对面的越尧也刚好拿起了筷子,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看起来特别的和谐。 将huáng瓜混入面中,一口咬下去,就有面的劲道,又有huáng瓜的清香。 这是君圭上辈子从那个人身上学到的吃法。 越尧看着对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君圭,是在想不明白,为何一碗面就惹得他神不守舍。偶尔抬起头看向自己,却像是在透过自己看向记忆深处的什么人。 这种感觉,真是令人不慡。 "你,今天……刚刚见你的时候好像有点不高兴,今天发生了什么吗?"为了不让自己不慡的越尧开口问道,下定决定将深思不宁的君圭拉回来。 "嗯。"君圭咬断口中的面,点了点头。也许是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不太礼貌,也许是因为一碗熟悉的面让他勾起了过往,人也变得脆弱起来,君圭此时忽然有了倾诉的念头。 "我的搭档辞职了。" "是姓郎吗?"说起搭档,越尧立马想起自己昨晚看过的视频,还没有经过大脑思考,问题已经脱口而出了。 "嗯,你怎么知道?" 越尧心口一闷,只感觉心情比起刚刚更不慡了。于是决定转移另一个话题,"你在担心什么?" "不,我并不是在担心。"君圭摇摇头,虽然否定了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要怎么说?说自己看着郎雪童为梦想而奋斗时,壮志踌躇的样子,忽然就很嫌弃现在的自己一潭死水的模样?然而他却真的无法像郎雪童那样说出自己真心热爱着京剧的话。 在前世,京剧不过是谋生的一个手段,虽然戏台上看似风风光光,事实上没有人会看得起下九流的戏子,即使每一场演出座无虚席,簇拥者无数,到了最后还不是任人欺ru,无人施以援手。 而今世,踏上戏曲之路似乎是成了命中注定。当遍寻不到满意的男弟子的师父遇到了天赋异禀的徒弟,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为京剧而生的。事实上他也做得很好,足够努力,不负众望,但是二十几年的人生,他似乎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是真的喜欢京剧吗? "快吃面,再不吃就坨了。"见君圭脸上有些迷茫的神色,越尧心中竟浮现了一丝怜惜,虽然不知道君圭是为何迷茫,但是每个人生的jiāo叉路口,都要靠自己想通,才能走得一路坦然自在,这是越尧过去三十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君圭重重点了个头,提起jing神奋斗眼前的这碗面。 可能是越尧的手艺太过高超,又或者是这碗熟悉的面勾起了君圭久违的食欲,今晚的君圭难得地吃完了一整碗面,吃到自己撑住了。 然而这样的食量在越尧的眼中却依旧不达标,"吃这么少,怪不得这么瘦。" 越尧伸出长手,捏了捏君圭的胳膊,有点嫌弃地说道。 原本还想反驳的君圭看到越尧短袖下露出的肌肉,讪讪地闭上了嘴。 "去消消食,待会别忘了还要给我泡茶。"越尧好笑地看着君圭的样子,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去客厅坐着。然后自己便手动收拾起饭桌上的碗筷。 "我来吧。"饭是越尧做的,作为主人再让他收拾碗筷,君圭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于是动手抢到。 "就当是我蹭饭应付的报酬了。"越尧眼疾手快地躲过了君圭的动作,一个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蹭饭的好像是自己吧,走回客厅的君圭想到。 也许是因为有了晚饭的好感度加成,这泡茶君圭泡得极其顺手,十分心甘情愿。 似乎是感受到了君圭投桃报李的心态,越尧端起茶杯掩饰住了嘴角的笑意,真是太好收买了。这要是上了战场,绝对是分分钟被敌人感动啊。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子的心态,虽然喝茶过程中两人jiāo谈的话不多,但是气氛却意外和谐,夜晚静谧得让人觉得十分的舒心。 直到送走了越尧之后,君圭的好心情依旧没有退去。他跟越尧应该也能算得上是朋友了,虽然见面不多,但是能够找到一个相处起来如此舒服契合的朋友,实在是人生的幸事啊。 而君圭心目中的朋友回家后,面对嗷嗷待哺的巴西,残忍无情地掀翻了它,任他扑棱着四肢,就是无法翻过身来。 弄好巴西的宵夜放到盘里里,越尧才良心发现般地将他翻过来,看着巴西慢吞吞爬到了盘子边吃起宵夜,越尧索性蹲下来,伸出食指一下一下地戳着巴西的脑袋,嘴里喃喃自语道:"真可爱。" 巴西忍无可忍地挪了挪位置,颇有自知之明的它才不会以为主人在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