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够治上一次,打得痛了,贼寇就会安静些日子。”都将军点点头,但是却也拿不出其他的办法,“我们曾守株待兔,在盐城等上了半个月,狠狠杀了一次,费了不少的事才让他们消停了三月有余,这次,恐怕直到年前他们都不会来犯了。” “还是不能彻底消除匪患啊。”朴胜基哀叹一声,在京城里,他是永远都无法想象着战场的惨烈。 只在别人嘴里听见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根本没有办法想象战场上鲜血四溅的场景。只有自己亲身经过了才会懂得什么是残酷,什么是死亡。 “彻底消除?”都将军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这些人都来自旁边的那个岛国,说不定就夹杂着军队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剿灭的?” 朴胜基听了都将军的话,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两人一时都沉默了。 今日取得了胜利,可是明日呢?后日呢? 等到那些贼寇知道了他们用láng烟来传递信息,指不定也就不奏效了,到时候还是得让百姓被人欺rǔ。 “恐怕只有哪一日真的出动海军,给那些海寇迎头痛击才能让他们离开我高丽的领土。”朴胜基单手握剑,和都将军隔了书桌相对而坐,“等到胜基有能力那日,定要保我高丽百姓一片安宁。” “少年志气!哈哈!”都将军大笑几声,往旁边走了几步,到朴胜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非常欣慰的语气说,“那老都我就等着看朴总管你平定贼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宫之后,有惊喜哦,小朴同志。 第11章 遇刺 “殿下,天亮了。”huáng内侍掐着点进了内殿,果然发现殿下此刻正气息微弱地躺在chuáng上,“殿下,要沐浴吗?” “嗯。”王琪用微弱的声音答了一句。 huáng内侍退了出去,没多久隔间就放好了热水,雾气缭绕。 王琪一直躺在chuáng上,等身上恢复了些力气,让huáng内侍把所有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这才在huáng内侍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去了隔间。 “老奴就在门外守着,殿下要是有事情就叫老奴。”huáng内侍把王琪扶到了门口,看着王琪进去之后拉上了门。 王琪看着被熏香熏得幽香阵阵的房间,突然一股疲累袭上心头。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样子,每个月,都受那刮骨焚心之痛,什么时候是个结束? 明huáng的衣袍带子被一双手解开,衣物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滑落,在地上堆叠成一团,仅仅是这么一个小的动作,就让王琪开始喘息起来。 骨髓里苏苏麻麻的疼痛一直不曾停歇,只是比起每两个时辰就会生不如死的那一刻钟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不知道是从哪一年开始,这疼痛的毛病就开始出现在他身上。起初,王琪怀疑自己是中了什么毒,他看了不少的名医,中原的、高丽的,宫里的、山野的,有名的、无名的,可是每一个人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殿下身体健康,没有任何不适。” 没有、任何、不适,那他每月初一这剧痛的毛病到底是怎么来的? 各种名贵的草药不知道吃了多少,可是别说根治,就连缓解都不曾有过分毫。 王琪把着墙壁,一步步走进了浴池中,热水慢慢地浸过脚尖、脚背,然后是膝盖、大腿。等到他终于坐到浴池中,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移动身体,只能靠着池壁坐下。 水刚好漫到的胸口,热感包围全身,让他不自觉舒了一口气。 泡在水里,那种感觉要好上许多。 等了许久,王琪才有力气挪动身子,他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适,然后拿了一旁的澡巾慢慢往身上浇水,把被水浸湿变得温热的毛巾打开覆在脖颈的位置。 还没来得及享受,全身又是一阵剧痛。 “殿下,辰时了。”huáng内侍的声音和剧痛一起传来。 还有,四次。 每逢初一,他就要这么疼上六次,每两个时辰一次,从卯时到申时,从来不曾变过,就这么一直疼痛了快要五年了。 原本只是隐隐有的不适,开始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王琪在水下,因为水的浮力和水波的dàng漾,比躺在chuáng上硬生生地忍受着要好上一些。 不过,也只能好上那么一丝。 没过上多久,王琪就忍不住用力咬住下唇,却又在想到什么时候硬生生松开,抬起手把覆在身上的布巾塞进嘴里。 不能咬,会被人看出。 不能咬,胜基就快要回宫了。 可是,骨头是不是折断了,为什么这么的疼啊。王琪闭着眼,全身上下都在颤抖,若非是坐得稳,恐怕已经是沉入水中去了。 huáng内侍在门外,可以清楚地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喘息声。殿下一向是个隐忍的人,这般大的动静,让他这门外之人都听见了,该是多大的痛苦。低下头,huáng内侍偷偷抬起右手,在眼角抹了抹,在袖子上留下一片较深的颜色。 “huáng内侍,进来吧。”感觉这一刻钟,比之以往的一个时辰还要漫长。王琪等到身上那无法严明的痛苦终于过去,手颤抖得举起来,把嘴里的巾布扯了下来。 谁知道手上无力,根本拿不稳那一块小小的白巾,一离嘴就直接掉到了水里,溅起水花。 经过这一刻钟,浴池中的水早就不复值钱的热气,水雾也都消散殆尽。 huáng内侍进来的时候,王琪还是坐靠在浴池边,温凉的水围绕着他的身体,带来一股凉意。但是在huáng内侍走到他身后的时候,王琪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殿下,您是要回寝宫还是要加热水?”huáng内侍弓着腰,不敢抬头去看。 “孤要回寝宫,你去让人把孤的chuáng铺给换了。”刚刚躺在chuáng上熬过那一波发作的痛苦,chuáng单上沾染了不少汗水。刚刚进到水里的时候他才发现手心的刺痛,是自己的指甲掐破了皮肉,手心上都有丝丝的血迹,chuáng单上指不定也染上了。 “殿下,以及换了。”huáng内侍伺候了殿下这么些年,自然也知道殿下是个爱gān净的,早就吩咐人呢做了这些事情。 “好。”王琪从浴池中站了起来,中间几次脚底打滑险些摔倒。 除了水底湿滑,他腿肚子发颤,双腿发软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换上一身gān净的衣服,王琪回到寝宫靠在软塌上,一个宫人手里拿着布巾为王琪擦头发。纯白色的里衣衬得王琪面白如玉,恍若仙人。 王琪闭着眼养神,感受头顶上轻微的摩擦,差一点就要睡过去了。 “啊——”突然,王琪听到了huáng内侍的尖叫声,宫外的侍卫的脚步声,还有腹部传来的疼痛。 这疼痛不算是,什么,比起刚刚的蚀骨焚身之痛要好受上不少。 然后,眼前一黑,王琪便失去了意识,最后听见的,是“哐当”的一声铁器落地的声音。 **** 朴胜基在盐城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去到了都将军的军营,在营地里和众将士比武,饮酒,谈笑,比宫里要快活上不少。 或许是因为军中的气氛严谨又活跃,比那死气沉沉的皇宫要让人舒服上不少,朴胜基比计划中多花了三天的时间在这里养伤,等到军医揭开他的纱布,确认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才带着宋浩轩向都将军告辞。 “我高丽儿郎,自是一腔热血,我就静候总管佳音,等着看我高丽的英雄了!”都将军送了朴胜基十里,最后勒马停下,“我就送到这里,朴总管去吧。” 朴胜基回身对着都将军拱手,“都将军保重!” 说完,朴胜基与宋浩轩策马而去,想着都城的方向奔去。 一日间,除了停下来半个时辰用餐,朴胜基和宋浩轩一刻不停息策马狂奔,终于在月上中天之前赶到了皇宫。 “胜基哥,城门已经关了,我们怎么进去?”宋浩轩拉紧缰绳,身下的马扬起蹄子,前足在地面焦躁地踏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