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结婚就是这样么? 上一段恋爱,最甜蜜的时刻,都没想过穿上婚纱,不曾想今日却做到了。 她的步伐渐慢。 韩致远察觉她的犹疑,索性起身相迎,伸出一只手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照旧平和无波,刹那间搅动她的校园回忆。 青葱岁月,两人被迫协助老师,时常结伴去办公室,搬运书籍或练习册。 楼道里有一扇窗,秋日可见红漪清波、枫叶倒影,楚弗唯总会在此驻足,偷赏忙碌课业中的美景。 每到这个时候,韩致远就误以为她累了,默默地伸出手来,示意帮她拿一半。他向来对秋色视而不见,只会停步回头望她,跟现在如出一辙。 思及此,楚弗唯突然放松,抬手回握住他,款款走向舞台,就像重返过去。 十年前,他们并肩在学校领奖台致辞;十年后,他们结伴在繁华名利场表演。 韩暌盯着台上的金童玉女,啧啧道:“真假。” 两人不像满含爱意的夫妻,更像是彰显权势的盟友,戴着上流社会的优雅面具,多少让人觉得矜持过头。 贾珂妍闻言,她恨铁不成钢,压低音量道:“都跟你一样,出去拈花惹草,就叫真性情了?” “下面有请新娘新郎致辞。” 舞台上,韩致远好整以暇地侧头,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暗示楚弗唯先来发言。 众目睽睽之下,楚弗唯撞上他揶揄的目光,哪能不懂对方想看自己笑话。 既然如此,就休怪她无情了!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远道而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清脆如玉的女声,清晰沉着的吐字,徐徐地传遍会场,宾客皆抬头倾听。 楚弗唯握着手机,一字一句地念着:“今天早起时,我问我自己,你真愿意跟这样一个刻薄、冷淡、自负、阴沉的人结婚么?” 韩致远:“?” “我从小就是要强的人,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能跟童年时最讨厌的人结婚,未尝不是一种同归于尽、大快人心。” 她认真道:“因此,我愿意。” “……”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打破严肃庄重的氛围,眨眼间漾起快乐的波。 “唯唯真是……”楚晴哭笑不得,“这叫什么话?” 何栋卓摇头:“跟个小孩儿一样。” 韩老爷子乐道:“年轻人嘛。” 如果两人方才是联姻的一板一眼,现在就呈现奇妙的化学反应,让旁人饶有兴趣地看热闹。 场内气氛放松,除了某一人。 楚弗唯偷瞄韩致远,只见他神情微妙,无声地紧盯自己。她轻咳两声,不顾他脸色沉沉,继续大胆说下去。 “讨厌你从小跟我比成绩。” “讨厌你上散打课毫不留情,切磋时都要攀比力气。” “讨厌你每天板着个脸,拽的像二五八万,汪汪嘴里吐不出象牙。” “讨厌你外出实习还向我炫耀,生怕我不知道你履历,没事就爱传播同辈焦虑。” “韩致远,讨厌你。” “我们彼此讨厌那么久,至今都没有走散,简直是怨偶天成。” 楚弗唯耸肩,坦然地抬头:“所以结婚吧,继续来互相折磨,不要祸害其他人。” 场内欢声大作,涌现起哄之声。 她原以为韩致远听完,他会面色铁青、身躯僵硬,碍于体面敢怒不敢言。 不料他以拳掩面,竟是被她气笑了。 “感谢爸爸妈妈,让我看到不一样的世界,让我成为了不起的自己。” “为人子女、为人伴侣、为人父母,靠你们的悉心教育,不管未来增加多少新身份,我都还是那个原本的我,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变化。” 楚晴和何栋卓面露欣慰。 “感谢韩爷爷,养育韩致远,要注意身体,为了防止他气您,我就将他带走了。”她打趣,“不用谢,您一直对我很好,送过我好多东西,咱们俩不用客气。” 韩老爷子抚掌大笑:“好好好!” “感谢亲朋好友,千里迢迢送来祝福,婚礼本是形式,根本没有意义,但是你们真挚的情谊,替我们赋予了更深的含义,让无意义变得有意义。” “最后,祝愿大家一切顺心,阖家幸福,万事如意。” 生动的致辞活跃会场,换回热烈如潮的掌声。 主持人和煦道:“真是幽默风趣的发言,新郎对此有什么回应?不该向新娘解释两句?” “没有回应。”韩致远镇定道,“毕竟汪汪嘴里吐不出象牙。” “?” 楚弗唯瞥他一眼,怀疑他被气疯了,连阴阳怪气都演出几分无奈纵容。 新娘发言结束,自然轮到新郎。 韩致远早就整理好神态,敛起刚刚的点滴笑意,从容不迫地面对众人。 他穿着单排扣西装,肩背和腰部被质感极佳的布料包裹,形成弧度完美又利落的线条,如暗藏深山的柏木,岿然不动。 “很荣幸各位能抽出时间,见证我和唯唯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