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寒川君转了- xing -,不打算叫我孽障了?” 陆浅川心头狠狠一跳,景行应和着主人的心绪,迸发出一阵凛冽的蓝光。 他没猜错。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原书中的莫沉渊! 陆浅川的额角渗出一滴汗,他紧张地看着那尊杀神,心下剧震。 无间峡谷中的紫杜鹃可让人看见自己最爱的人,他料到幻境之中一定会出现莫沉渊,可万万没想到,出现的竟然是那个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莫沉渊! 怎么会这样? 许是他戒备的样子太过明显,莫沉渊看得一乐,不仅敛了几分杀气,还闲适自在地靠在身后树干上,饶有兴致地问:“许久不见,寒川君竟然这么怕我?” 说完,他四下看了一圈,奇道:“寒川君是用了什么挪移大法,将我这登不上台面的孽障移到了你视若珍宝的浅疏居?不怕我脏了你万灵宗的地盘?嗯?” 陆浅川观他神色,一时也判断不出他到底是幻象,还是平行时空交错穿越而来的真人。 若是前者,破了这幻象走出去便是;若是后者…… 这个莫沉渊唤他“寒川君”,而“寒川君”的名号在全书后期才得以出现。不消多想,面前这个莫沉渊,就是快结局那个日天日地无所不能的杀神。 如此便有些棘手了。 他压下景行暴涨的灵光,面色不变,静静问道:“既然来了,进屋喝杯茶?” 莫沉渊闲适的神色一顿,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眸中的戒备之色越来越浓,却应承道:“难得寒川君不弃,我若拒绝,岂不太不识抬举?” 陆浅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谁都不放心把后背暴露给对方,陆浅川便等到莫沉渊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走进屋里。 * 床板晃动几下,一个白白软软的小团子自床底露出头来。 莫沉渊登时怔住。 这小团子看起来十分陌生,却又给他一种分外熟悉的感觉。 那小团子白白软软,白嫩的小脸哭得红扑扑,眼中还带着两滴未掉的泪珠。他侧头看了一眼莫沉渊手中的灵剑,又看了一眼莫沉渊冷漠的表情,轻轻吞了一下口水。 莫沉渊心中的熟悉感越发强烈。 他蹲下身,司命向身后收了几分,眼中戾气散去许多,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你叫什么?” 小团子答:“路景。” 莫沉渊皱眉。 不是陆浅川。 他仔细端详,这小孩虽然白白嫩嫩十分可爱,眉眼上却和陆浅川毫不相似。 这太奇怪了。 他看小孩时,小孩也看着他。黑亮的大眼睛里挂着两滴泪,要掉又不敢掉,咬着小嘴的模样越发可怜。 莫沉渊那天塌下来都不在意的心脏瞬间软了几分。 他右手将剑尖竖向身后,左手轻轻擦拭掉小孩眼角的泪珠,尽量放柔声音问:“你为何会在此处?” 这一问反倒引发了小孩的惊慌和恐惧,他颤着小身体,眼中更加- shi -润,哆嗦着回答:“我……我不知道。” 短短几个字未说完,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眼见又要哭起来。 莫沉渊心里一揪,慌忙放下剑,两手擦着他的小脸,不自觉地拿出了对陆浅川说话时的语调,柔声道:“别怕。” 小孩放声大哭。 莫沉渊慌了神,他没带过孩子,根本不知道孩子哭时该怎么办,于是只好拉他进怀里,缓缓拍着他的背,机械一般地重复:“别怕,别怕,我保证,不会伤你。” 过了很长时间,小孩终于哭够了,在他怀里安静下来。 他舒了口气,抱起小孩坐到床上,一手拍背哄着,一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 有些滚烫。 他皱起眉,轻轻擦掉小孩睫毛上的泪珠,轻声问道:“很难受?” 小孩在他怀里蜷起身体,轻轻摇头。 莫沉渊那些杀气早就烟消云散了,看见他就像看见陆浅川,心里一阵柔软。 他道:“你爹娘呢?我带你去找他们?” 小孩的身体狠狠一颤,整个人僵在他怀中,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 yin -影,小小声道:“爸爸妈妈都去世了。” 莫沉渊拍他小后背的手一顿。 小孩不说话了,头埋进他胸口,没有发出哭声。 可不一会,他胸前的衣襟便- shi -了一大片。 莫沉渊没来由地感到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孩子。正手足无措时,门口传来吱呀一声,他抬起头,见到陆浅川白衣黑发,不声不响地站在门口处,凛若霜雪。 * 陆浅川给莫沉渊泡了杯茶,淡淡道:“不精茶道,莫嫌弃。” 莫沉渊的视线落在起起伏伏的茶叶上,手却没有动。 他眼中有血色一闪而逝,遮住了眼底越发浓厚的疑惑。 “你是陆浅川?”他眯起眼,声音冷然。 陆浅川微笑道:“如假包换。” “哦?”莫沉渊挑起嘴角,“我怎么不知,寒川君陆浅川还是会笑的?” 陆浅川道:“人生在世,总有很多未曾见过的事,以前不知,现在知道了,那便很好。” 莫沉渊:“……” 被暗中指摘见识短浅,他却没有露出丝毫生气的模样。 或者说,从他走进浅疏居开始,身上的戾气便从未收敛,他便如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凛凛剑尖毫不迟疑地指着陆浅川。 如此,倒也看不出他生气还是没生气了。 赤红色的眼底划过一抹兴色,心中的杀戮念头陡然消去半分。他看着这个和认知中完全不同的陆浅川,微微挑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