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霜问:“你还好吗?” 说实话并不太好。 林见秋把这句话咽回去。 部分是因为刚结束的案子, 另部分则是因为狗。 但这些本来不应该是可以随意跟叶怀霜抱怨的话。 林见秋打量着叶怀霜的脸『色』,只有担忧很明显,也不像是有什么其他的隐情。 且叶怀霜也不是那种有空闲跟人玩拐弯抹角游戏的人。 他说担, 或许就仅仅只是担。 所以工作结束之后也不是选择回去休息,亦或是觉加班, 是直接来找了林见秋。 叶怀霜满脸都写着“坦『荡』”个字。 林见秋忽的笑了笑,看了眼旁边坐姿乖巧的狗, 问叶怀霜:“叶老师要起走走吗?” 叶怀霜有些吃不准林见秋的反应,但也体贴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好。” 有叶怀霜,乐乐就安分了许多,没再突然撒欢往跑。 也有可能是因为乐乐没再发现其他的“熟人”,再来个什么感人重逢。 因此人也能安安稳稳地说会话。 不过闲话说了没几句,最终还是绕回了刚结束的案件上去。 这本来也是林见秋会觉得困扰的根源。 “所以你觉得后面还有人推动吗?”叶怀霜问道。 “不是我‘觉得’。”林见秋说道,“是我‘担’。” 叶怀霜『露』出几分疑『惑』的神情。 林见秋问:“叶老师相信玄学吗?不是太正式的那种——” 没等叶怀霜回答, 林见秋便己否决了:“叶老师应该更相信科学吧。” “虽然我也相信科学, 不过很多时候有些东西是科学也解释不了的。”比如穿越。 “比如直觉。”直觉也可能是经验累积的成果。 “比如体质。” “体质?” “坦白来说, 我运不算太好,很多时候实际上可以说是糟糕透顶——虽然我并不想承认这点。”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事情都会我的期望背道驰。” “该怎么说呢……” 林见秋顿了顿, 索了下合适的形容词:“可以说是‘事故体质’吧。” “我有很多朋友都这么说过。” “就算什么都不做, 也会有『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情找上门来。” “身边的人也会时常受牵连——单纯作为作家来说,倒是有很多刺激的素材,不过作为个普通人, 就不算太好的体验了。” “我希望没有人受伤害,但是最后那些人都会离我去。” “总是事愿违,买彩票都从来没有中过奖,我也只能安慰己, 那天的运定别处。” …… 他们牵着狗走回楼下。 等电梯的时候,他们才停住脚步,林见秋盯着电梯上的倒影,叶怀霜看着他的侧脸。 林见秋脸上还挂着那种很漫不经的笑,点也看不出来伤或者痛苦的模样,因此那些话若是不细听,只会以为是平凡的说笑。 叶怀霜直白地问他:“你想说什么?” 林见秋终于转过头去看他,还是笑,语却莫名透着些认真:“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碰我可能是件不幸的事。跟我走得太近的话,说不定会受伤哦。” 所以他交朋友总是有条鲜明的界线。 该如何形容呢,君子之交、点即止……总要让他们站界线之,因此他才能不更多地去想—— 是我的错吗? 是我让他们遭遇了不幸的事吗? 我会他们带来新的厄运吗? 原本的世界,墓碑、伤痕、噩梦、文字……无不时刻警醒着他,他已经不可能任何人带来幸福,孑然身对任何人来说都会是件好事。 换了个世界,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也没有了藏于暗处不知道何时就会爆炸的隐患。 他也曾松了口,因此也不由主松懈了些。 新世界,新人生,他也想当个平凡没有任何波澜过往的普通人。 但事实证明那好像不太可能。 当有人踩过了那条警戒线,埋藏深处的惶恐不安便隐隐浮现了。 他像是人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 只不过他会用伪装过后的更委婉的方式表达出来—— 你就站那就好。 不要再进步了。 但那不是因为我讨厌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因我受伤害。 “叮——” 声清脆的声响,电梯降了楼。 打开的电梯门后面是空『荡』『荡』的片,并没有其他人,林见秋叫了声乐乐,牵着大狗先进了电梯。 他先占据了个角落,乐乐中,只剩下另边的位置。 叶怀霜走那个位置站好。 林见秋按下楼层键。 直电梯停目标楼层之前,谁也没有再开口。 叶怀霜敛着眉眼考着什么。 林见秋低头看了眼时,特意留出来的遛狗时并没有超过太多,等把乐乐送回去安顿好,再去参加那个活动绰绰有余。 乐乐回熟悉的楼层便有些兴奋,林见秋险些拉不住绳子,不得不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汪汪汪——” 乐乐对着家大门的方向叫了几声。 林见秋意识不对。 乐乐虽然过度活泼,但至少扰民方面李澄教育得很好,平时楼道很少叫,偶尔憋不住也是很轻的几声哼哼。 然现还没进家门,乐乐就开始对着门叫了。 不过才出去个小时,还不至于想念家门这种程度。 李澄住的地方很宽敞,层楼的住户只手都数得过来,楼道看过去也空旷得很。 眼看过去并没有第二个人影了。 “叶老师。”林见秋低声叫了后面还神游的人。 “有什么可疑的人?”叶怀霜回过神。 “我先去看看,你这等我,有情况就报警。”林见秋提醒道。 叶怀霜停住脚步,点了点头,掏出了手机。 也许是小偷入室抢劫,或者是其他…… 比如跟李澄有恩怨的人。 叶怀霜也还记得李澄收恐吓信的事。 林见秋牵着乐乐走门口,大门紧闭着,门锁乍眼看过去也完好无损,前后左右都是死角,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乐乐对着门把的方向叫了几声。 门把手上方用胶带贴着张小卡片,大约成年人掌那么大,白底印着几道水印。 像是洗出来的照片,却并不那么平整。 除此以倒也看不其他什么异常。 林见秋捏着照片的角翻转过来,不由愣了愣。 叶怀霜见他门口停下来,便意识八成人已经不了。 他走上前来,眼就看了林见秋翻过来的照片。 照片上拍的是林见秋的脸。 明显是偷拍,脸都有些糊,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眼就认出来。 背景有些昏暗,是路边拍摄的,旁边停着辆出租车,林见秋刚拉开后座的车门,正准备上车。 隐约能看车后座上还有其他的人,但照片上拍得并不清楚。 但真正让人怔住的,还是照片林见秋的脸上红墨水画的那个大大的叉,用力穿透了纸张,背面都还能看个划破的小洞。 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叶怀霜微微皱起眉头:“车面坐的是李澄?” 林见秋“嗯”了声:“那天晚上澄姐正好打车顺路,就顺便带了我程。” 叶怀霜很快就联想别的东西:“跟恐吓信有关?” 林见秋也是同样的想法:“有可能吧,应该是澄姐跟踪了。” 虽然这张照片的主人公是林见秋,但却是贴李澄的家门口,如果真的仅仅只是针对林见秋本人,应该是贴他己家门口才是。 既然能特意挑出林见秋遛狗的空档,显然暗中观察已久,不至于找不他住的地方。 叶怀霜猜测道:“他是想让你不要多管闲事?” 林见秋摇了摇头,否决了:“不太可能,除非他还澄身上放了窃听器。” 以李澄的职业素养来说,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并不大。 李澄开始都对他怀有偏见,没理由个素昧谋面的陌生人对他这么有信,认为他能够帮李澄找出真相。 且李澄找他帮忙的时候明言过不对声张,至今也只有他们个人知道这件事。 只能是因为别的原因了。 “应该只是让我离澄姐远点吧。” 林见秋边索着,边大门连带着照片拍了几张照,发李澄说明情况。 “是李澄的爱慕者?” “不好说。” “要报警吗?” 叶怀霜已经按好了报警的号码。 之前的恐吓信事件已经备了案,眼下这个情况报备过去,说不准也是个新的线索。 林见秋却并不着急:“等等澄姐的回复吧。” 话音未落,电话铃声便响起来了。 李澄大约是正好休息,因此第时就看了消息,很快就直接拨了电话回来。 林见秋接了电话。 李澄什么都还没有问,开口第句话就是:“不要报警。” 很平静的命令式语。 但这她平时采访时温柔体贴的形象不太相符。 李澄明显隐瞒了很多信息,无论是对林见秋,还是对警方。 林见秋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人?” 李澄沉默了片刻,回答道:“不知道。” “否则我也不会找你帮忙找出那个人了。” 这样的理由还算有几分说服力。 林见秋等了片刻,李澄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不得不主动问:“澄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澄那边传来嘈杂的声响,好像是刚从室内走了室,隐约能听呜呜的风声。 “贴照片的人跟送恐吓信的应该是同个人。” 李澄出的信息仅仅只有这么句。 “至于其他的,电话不方便,我会早点回去的。”李澄说道,“最迟下周,如果仅仅只是发传单之类的工作,我希望你能全部推掉,我会你支付足够的报酬的。” 这个话题便此为止。 李澄不愿再多说什么,林见秋也没有再问下去。 随后的话题便是问候狗了。 乐乐已经不再叫,正趴旁边吐着舌头。 林见秋顺手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临挂电话的时候,李澄叫住林见秋,问他:“网上那些流言的事,你己私底下找人解决了吗?” “没有。”林见秋顿了顿,“这天城东那边忙……不是澄姐帮忙压下去的吗?” 李澄说道:“我只是让朋友帮你看着,处理未必能有这么及时,她跟我说好像有人直接从源头上压下来不准发了。” 原本她还以为是林见秋私下跟什么人达成了交易。 现看来,林见秋己似乎还蒙鼓。 李澄多提醒了句:“虽然是好事,不过你己也要注意点,这世上没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事。” 这话不假。 且有能力做这种事的虽然不少,但林见秋目前认识的人,也不算多。 林见秋看了眼旁边的叶怀霜。 叶怀霜离得近,电话对面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楚,当然也包括李澄的提醒。 他倒是还能面不改『色』。 林见秋对着电话应了几声,道过别之后便挂了电话。 然后他抬头看向了叶怀霜。 “叶老师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吗?” 叶怀霜看起来不像是直言坦白的模样,此刻却毫不犹豫地点头:“有。” 林见秋扬了扬眉,等着他的下文。 叶怀霜说:“如果个无趣的人遇个会让他觉得开、期待再见的人,那么这件事本身就不能算是不幸吧。” 林见秋怔住。 这不是对“流言”事件的回应,是对电梯之前他提的那个“不幸”的答复。 “应该恰恰相反,是件幸运的事。” “且无论是从家世、财富的角度来说,还是从智商、实践能力上来论,我应该都不能算‘大部分’这个范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