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二月,中间的除夕阿妤也是躺在chuáng上度过的,往年都是三人躲在一起说吉祥话,今年只剩了两人,气氛有些凝滞,但是到底是熬过来了,阿妤的伤也在好转,周琪彻底放下心来。 chūn暖花开,身上厚重的冬衣去掉,换上了飘逸轻松的chūn裙,露出女子曼妙的身姿。 阿妤靠在chuáng头,暖光照在她身上,躺了两个月的身子似都软了去。 这段时间的平静让阿妤有些不敢置信,她也不信容嫔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她拧眉问向周琪:“正殿那边可有动静?” 周琪将屋里收拾好,坐到了她身边: “没有,但是宫里却发生了件大事。” 阿妤抬眸看她:“何事?” “皇上登基已快三年,按照祖制,该到了选秀的时候,前些日子,皇后娘娘亲自和皇上提了此事,如今圣旨已经颁布下去了,各宫主子这些日子都歇了争斗的心思。” 说罢,周琪偷偷看了眼外面,才压低声音说: “主子这几日不知碎了多少玉器,听说是因为主子的嫡妹也在这次秀女名单中。” 阿妤心下一突。 选秀? 这几个月,她也想明白了,皇上对她的心思,不过就是几分新奇罢了。 若是有了新妃入宫,她一个奴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她听见周琪后半句话时,依旧有些诧异:“嫡妹?” 她有些不解地拧起眉尖。 如今容嫔主子恩宠已经不似从前了,嫡妹进宫替她争宠,也可延续家族荣誉,这不该让容嫔动怒啊? 想了一会儿,她说:“主子和那嫡妹关系不好?” “岂止不好,主子与那嫡妹根本不是一母所生!听说主子生母早就去世了。” 阿妤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 依着容嫔家里的情况,若是她自己得宠,尚能得家中扶持,一旦那嫡妹恩宠超过容嫔,怕是整个家族的重心都会转移,容嫔就彻底沦为弃子了。 阿妤动了动身子,她现如今已经可以下地了。 “选秀可开始了?” “从圣旨下去,就已经开始了,不过等到入宫殿选还需一月时间。” 选秀一事,牵扯甚大,各地适龄的官家女子都需入宫参选,这中间来来回回的筛选,能进殿选的不过几百人罢了。 阿妤又问:“秀女何时入宫?” 在送到殿选前,秀女需要在宫中住上半月时间,这期间是用来教导规矩的。 这个周琪打听过:“七日之后。” “主事之人是谁?” “中省殿的周公公和皇后身边的张嬷嬷。” 阿妤躺在chuáng榻上,抿唇思索。 若无意外,依着容嫔母族陈家的身世,那陈姑娘定是能通过殿选入宫的。 可就怕有意外。 阿妤闭了闭眸子,压下自己有些急切的心思。 三日后,张御医告诉阿妤,她的伤已经彻底好了。 周琪瘪着嘴,看着阿妤起身换了套gān净的衣裳,然后去正殿请安。 她拉了一把阿妤:“阿妤……” 她有些担心。 阿妤回眸,定定地看着她:“我在瑜景宫一日,就一日是她的奴才,伤好了,合该去请安谢恩的。” 道理周琪都懂,可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阿妤扫了眼四周,隐晦地轻拍了下她的手: “如今她定是着急的,我送上去,才有机会。” 那陈姑娘可比她威胁要大,这个时候,容嫔没得选择。 时隔两月,阿妤再靠近正殿,却生不出恍若隔世的心思,守门的宫女看见她,连忙低下头,有一人进去禀告,很快就走了出来: “阿妤姐姐,主子让您进去。” 内殿依旧香炉青烟,jīng致华美,阿妤越过三重帘,没抬眸看榻上的人,只是低低服身: “奴婢给主子请安。” 她神色平静,请安动作和从前一样,规矩妥当,没有一丝不稳。 容嫔正捻着家中的来信,难稳心思,再见到她,下意识地生怒,视线落在她面上,到底是顿了下,她压下怒气,冷笑:“伤好了?” 阿妤低眉顺眼:“是。” 殿内青烟袅袅,熏香四溢,香甜而不腻,容嫔终是渐渐平静下来,她眸光轻闪,忽地问: “这些日子,那个叫周琪的婢女可照顾好你了?” 阿妤倏然抬头,定定直视她。 看见她这副反应,容嫔倒是笑了。 不忠心,没关系。 只要有软肋就好。 良久后,阿妤才低下头:“好!” 似从嗓子里挤出的声音,带着分咬牙切齿,容嫔笑得更加开心了,她说: “本宫拿捏不了你,可捏死那婢女却是易如反掌。” “你要是听话些,那婢女自会安然无恙。” 许久后,她跪在地上,才低低出声:“奴婢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