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草小字,透着三分狂放,飞扬俊逸,犹有墨香。雷蕾瞪了半日眼,总算回神,泄气又脸红,老娘好不容易才写了几个满意点的字,如今和美人哥哥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chūn花秋月怎么就差这么远呢! 她迅速揣起字条,跑出门。 上卷 好哥哥坏哥哥 庄外不远处的山崖边,有个仅容十来人的小亭子,亭旁长着棵十多米高的百年老松,盘根错节,虬枝横生,冠盖如云,古松亭”因此得名。 雷蕾匆匆赶来时,上官秋月正斜坐在高高的树枝上,随山风dàng漾,墨绿的松色间嵌着一片雪白,宛若白雪压枝未融,又如皓月挂梢头。 见到她,上官秋月微笑着招手:上来。” 除了没事喜欢挖人眼珠玩玩,美人哥哥其实魅力无穷啊!雷蕾望着他发呆,面前忽然一道白光划过,随即腰间一紧,人就离地而起了。 这儿好不好?”一只漂亮的手在面前晃。 风刮过,身下松枝起伏,雷蕾总算反应过来,发现下面就是深深悬崖,吓得煞白了脸,死死闭上眼,双手紧扣树gān,嚎叫: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救命救命!” 上官秋月饶有兴味地瞧她。 不见动静,雷蕾惊骇万分,睁眼盯着他:哥!你做什么!” 上官秋月伸手将她拎到怀里,叹气:怕什么,有哥哥在。” 雷蕾这才踏实了,怒:你怎么吓我!” 上官秋月含笑道:不是吓你,是你不放心哥哥。” 被他一语道破心事,雷蕾呆了半晌,缓缓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喃喃道:我什么都不记得,所以……” 所以担心哥哥骗你,”上官秋月低头,气息在她颈间,你是我妹妹,我怎会害你?”右手滑向她胸前:除了我,还有谁会知道你这儿的胎记?” 发觉不对劲,雷蕾差点跳起来,飞快推开那手:你你……” 上官秋月奇怪:怎么?” 俊美的脸温雅至极,根本找不出一丝猥亵的表情,雷蕾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大,红着脸gān笑:没什么,就是……不习惯有人乱摸。” 自己哥哥怕什么,”上官秋月不在意,你喜欢轻薄哥哥,哥哥就不能轻薄你?” 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雷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被美男轻薄不是件讨厌的事,可此人是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而且这位美人哥哥还超有个性,不顾世俗眼光,我行我素,兄妹两个再轻薄来轻薄去,将来不就发展成那个什么伦了吗! 上官秋月看了她半晌,忽然道:也罢,不论你是否相信,只须记着哥哥对你好,就够了。” 雷蕾擦额头:记得,记得的。”. 冬日寒风彻骨,馨香的怀抱却非常舒适,脚底悬空,晃晃悠悠如在云中。 雷蕾不敢再有半点色心,例行问候:这两个月你还好吧?” 上官秋月微笑:担心我?” 雷蕾谄媚地:当然了。” 上官秋月捏捏她的鼻子,宠溺地:好妹妹。” 发现暧昧,雷蕾一看坏了,忙移开话题:我进过那间书房了。” 上官秋月不语。 雷蕾仔细掂量了一下,其实那屋子就是用来搞迷信活动的,也没什么别的大秘密,于是毫不隐瞒,将所见到的都细细讲了出来。 上官秋月静静听着,视线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末了,雷蕾作出泄气的样子:心法应该不在那儿。” 上官秋月忽然摇头:在不在有什么要紧。”停了停,他又低声笑:萧白对你好象还不错,我们有的是时间。” 是啊,”雷蕾小心地笑,接着自言自语,当年萧岷写那几行字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对不起谁?”又怀疑地看他:是你给萧原老庄主下的毒,他为什么会拒绝医治?” 因为他做过亏心事,把柄落在了我手上,”上官秋月惬意地,萧白连这些也说了,想是对你十分信任,你有多少把握拿到心法?” 他祖传的东西,哪能那么容易让我拿到,”雷蕾作出为难的样子,除非像你手下那些月仆,用美人计……”两眼发光,想入非非,对小白”用美人计会是什么效果? 上官秋月也为难:你认为你有多美?” 雷蕾横他一眼:你长得像爹还是像娘?” 目光微冷,上官秋月笑得古怪:怎么?” 雷蕾没注意:我们明明是兄妹,可我就看不出来哪点跟你像,好的都让你遗传到了,害得我现在美人计也用不出来!” 上官秋月抬眉:我很好看?” 别引诱我,雷蕾哀怨地瞧着那张脸,恨不得扒下来贴自己脸上:比女人还好看,你不知道?” 上官秋月笑而不语。 雷蕾转转眼睛,忽然示意:你看那边!” 上官秋月转脸。 雷蕾迅速扯过他的袖子,大笑:我要看你的多情练了!” 上官秋月明白过来,轻哼了声,伸手一推。 哇,就是想看下你的武器,不用这么狠吧!谋杀亲妹妹!身体不受控制直直朝悬崖坠落,雷蕾吓得尖叫。 腰间一紧,下坠之势停住. 雷蕾头下脚上倒挂在半空,随风飘dàng,活像个铃铛,一道白练裹在腰间,质地很奇怪,冰凉的感觉透过衣服,钻入肌肤。 哥!你你……” 还想不想看?” 不看了!看到了!” 上官秋月飘飘落下,站在离她最近的树枝上,目中犹有促狭之色:还敢不敢骗我?” 雷蕾气得:别开玩笑,快放我下来!” 上官秋月不理会,探手拍拍她的脸,微笑:还敢不敢骗哥哥?” 温暖的笑容竟带上了三分邪恶,雷蕾心中一惊,后悔不已,一直以来只顾着认哥哥,自恃身份就得寸进尺,在他跟前放肆,以至于忘记了此人的真正身份,而一个名震江湖、挖人眼睛却面不改色的魔头,对妹妹的疼爱容忍也是有底限的吧。 见他盯着自己,雷蕾见风使舵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连忙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上官秋月笑:这才乖。” 身体再次腾空,落定时,人已经稳稳当当站在了地面上,雷蕾吓得没丢了几条魂,手心全是冷汗。 上官秋月看看天色:先回去,我有空再来找你。” 雷蕾忙道:你别来了,过两天我们要出门的。” 上官秋月目光微动:出门?” 雷蕾衡量了下,半真半假:好象……今年过年,小白和秦公子要奉命去夜谭城慰民。”其实中途会改道碧水城,哼哼,敢这样对老娘,老娘不告诉你。 上官秋月若有所思。 雷蕾对方才的事始终有点介怀,不理他,转身就走:我先回去了。”. 回庄匆忙准备,转眼便到了出发的日子,百胜山庄除去公子与雷蕾,还有赵管家、王从、张前三人跟着,秦府的队伍一大清早就停在山庄门前,三名手下骑着马,腰间皆佩着长剑,另有两辆马车,除了秦流风自己,还多了两个人同行,两个女人共乘一辆车。 冷醉依旧是男儿装束,举止落落大方,丝毫不显矜持,颇有几分男子的洒脱气质,与公子打过招呼之后,便自回车内休息去了; 另一名女子与她年纪相仿,却是白边的黑衣,典型的西沙派紧身装束,gān净利落,神情温和,文静贤淑,眉宇间带着一丝愁色,下了马车便主动跟着秦流风上来,客气地与公子行礼,举止比冷醉要拘谨许多,言辞却十分得当,略显羞涩,又不失大家气度。 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地是碧水城,碧水城是南海派地盘,冷大才女要回家,同行也不奇怪,雷蕾意外的是,另外那个……那不是西沙派的温姑娘么! 温姑娘很快也看见了她,先是意外,随即释然。 雷蕾招手。 温姑娘迟疑片刻,丢下公子与秦流风,走过来:你……” 雷蕾自我介绍:我叫雷蕾,你怎么来了?” 温姑娘有些不自在:前日家父一位故jiāo老友私下来访,说有人要在碧水城拍卖长生果,时候地点都说得极其详尽,正巧被我听见,想着此事gān系重大,该禀报何盟主才是,想不到他老人家竟没回来,听说去八仙府见卜二先生了,所以……” 雷蕾明白了:所以只好来找他们两个?” 温姑娘点头:总是长生果惹出的祸事,害得冷伯父无辜惨死,家父与南海派结怨,长生果如今既落在那人手上,或许他就是杀害卜老先生的凶手,所以想求何盟主彻查,还家父清白。” 小太平早有对策了!雷蕾当然不会说出来,问:你来报信,你爹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