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整个世界似乎在这一瞬间扭曲变形,压缩成一片空灵离幻的世界。隋枫低头扶剑的身影被这一片剑光形成的漩涡一吞一吸,直接卷了进去。 “什么!?”隐藏在周围的少年们都感到眼睛一疼,泪水忍不住地涌出。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忽然消失了,只有呜咽的秋风在众人耳边回响,如死神吹出的小调。强猛的剑气刺在少年们的眼中,令他们的视野一片血红,就好像无数红星在缤纷起舞……不!不是红星!而是成星状的枫叶。 夕华染霜花,层林浸秋霞,剑落斗圣影,零丁西天池,银鱼出血海,曼陀镶朱鬓,丹唇印重山,红烛照美人……西岭秋枫十八剑在这一片红影重重中一招接一招地势出来,死神镰刀般的剑光卷动满天红枫,化为千百道离奇变幻的轨迹,围绕着隋枫的全身上下疯狂地旋舞。 这样的剑法,不要说是见招拆招地抵挡,就光是剑招顿挫间形成的剑压就足以把人的血ròu撕碎。最让人感到恐怖的是,这些招式中有一种充满死亡气息的绝美,惊心动魄,迷离如梦。旁观的众人如果不用极大的定力控制住自己,说不定会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走到剑法锋头的正面,去仔细看一眼剑法下一招的变幻。 这种剑法就好像海葵一般吸引着贪食的小鱼,等待他们自己一头撞上去,然后一口吞噬掉。就好像扑火的飞蛾,明知必死,却一定要冲入熊熊的火焰中去看一眼那最后的美景。 那是一种凋零的至美,犹如春末的樱花,晚秋的枫叶,有着红尘坠落的诗意。明知夕阳近黄昏,仍然留恋不已。月锦筱的剑法让所有人看得口干舌燥,有种心甘情愿被她杀死的冲动。 “如果有一天真的到这一步,宁可死在这样的剑法之下。”这个可怕的念头在每个人脑海里闪现。 旁观的人已经忍不住产生这样的念头。正面对抗这套剑法的人,又该如何是好?隋枫这个家伙死定了!这是所有人心中坚定不移的想法。 第20章 秋枫一闪(四) 没有人注意到隋枫。他们怎么能注意到他?他根本没有拔剑。他的身子犹如喝醉的酒徒,随着西岭秋枫诀的剑法轨迹东摇西摆。唯一和酒徒不同的是,他的动作奇快无比,几乎和剑法一样迅捷。如果把他和月锦筱对剑的镜头慢放,人们就会看到,他和月锦筱就好像在施展太极推手,你进我退,你退我进,你左我右,你右我左。这已经不是比剑,而是在跳双人舞,一种不折不扣的剑舞。 隋枫不但一头扎入了月锦筱掀起的剑海,还在剑海中乘风破浪,扬帆飞翔。 月锦筱感到越来越不妙。西岭秋枫剑最大的缺点就是极为消耗内力,她已经用落月留香阁的运剑手法将损耗减到最低,但是在第十六招上,她已经快要油尽灯枯。如果再不把隋枫拿下,她就要失去所有内力,任人宰割。 然而,她不能变招。自从使出西岭秋枫诀,别的剑法对她而言再也没有任何光彩。身为一名剑客,对于不能让她拥有激情的剑法,她又怎么使得出来。 “到第十八招的时候,腾空!”月锦筱眯起眼睛,暗暗盘算。她的剑法在平地上可以遮蔽百分之八十的空间,在天上,则足以覆盖百分之百的空间,隋枫在劫难逃。而在第十八招,正是剑意积聚到巅峰的时候,那个时候凌空使出第十八招“人间现白头”,一地剑光荡涤尘世,万物凋零,转眼成灰,就算是麟台祖师在场,也要化为灰烬。 但是,就在第十七招的时候,隋枫忽然再次施展侧身弧形闪,贴着月锦筱的剑身让到她的身后。幼稚!这种麒门最基本的闪躲如何能够挡住我的剑!这是月锦筱的自信。她行云流水一般的旋身舞剑,追逐着隋枫的身形刺来,就好像早就猜到隋枫有这一躲。但是,当她刚一转身,一股强猛的山风突然迎面吹来,风中的沙砾让她眼睛一酸。隋枫的身影在她的视野中消失了。 月锦筱猛一甩头,重新恢复了视野,隋枫的身影忽然闪电般出现,一直被手压住的剑鞘忽然闪烁出凶猛的电光。那电光如白驹过隙,羚羊挂角,只有那轻灵迅捷的一闪。她握剑之手的虎口突然一疼,手中吞吐如龙的长剑噗地一声射入空中,一口气飞出数十米之高,化为蓝天中的一颗孤星,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不见。 “铮……”在她背后一声轻响传来。隋枫收起了剑。 这场比试就这样结束了。在她即将使出西岭秋枫诀最美最华丽的一击之前,戛然而止。她就好像一位正跳到兴头上的舞姬,被人粗暴地一脚踹下了台。而在这整场比试中,隋枫的剑一共只出鞘七分,她甚至没看到剑尖的模样。 结界高岗断崖的周围,寂静无声。少年们的脖子都下意识地绷直了。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月锦筱的西岭秋枫剑竟然被隋枫连鞘都没有出的一剑破得如此彻底?那套足以将他们的魂魄吸走的神剑,在隋枫出手之后,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没走利索?这个世界的准则是不是在那一瞬间乱掉了。白变成了黑,天变成了地,美变成了丑,强变成了弱? 背对着月锦筱站立的隋枫在众人眼里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巨大而深不可测的黑洞。无情地吞噬着他们对武功的所有理解和判断。他们发现,学武近十年来学到的东西,忽然间都不成立了。 “叮……”悠远的金石之声在断崖谷底传来。那是月锦筱脱手的长剑终于着落的声音。这个声音如暮鼓晨钟,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中,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月锦筱浑身发木地挺身而立,脸蛋热辣辣地发烫,脖子上的大动脉痉挛般地颤动。她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想要回身一头跳下百丈崖,她想要脚下忽然出现一道缩地台,她可以一脚踩上去,逃到另一个时空。但是她哪儿都去不了,她只能呆呆地站在隋枫的背后,静静等待战胜者对她的处置。 隋枫并没有回头,他只是紧紧按住入鞘的长剑,头也不回地纵步飞奔,朝着断崖纵身一跃,追着月锦筱脱手的长剑,飞身而去。月锦筱目瞪口呆地被他抛在了脑后。 “你……你站住!你站住!”月锦筱涨红了脸扭过身来,“为什么不杀了我?是觉得我不值得你动手吗?你是在侮辱我的剑道吗?你就那么自信?那么骄傲?连我月锦筱都不配你亲自动手吗?” 隋枫的身影如一道灰色的闪电,劈开断崖上空横亘的白色山岚,直坠入深谷之中,瞬间消失了影像。只剩下月锦筱的呼唤,仍然在空谷中幽幽回荡。 “小师叔,快走!”一旁观战的白媚忽然冲到月锦筱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 月锦筱花了很久时间才回过神来:现在她失去了佩剑,也失去了和其他少年作战的资本,现在如果周围的少年一拥而上,她一定会被活活打死。 “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