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辛轻轻蹙眉,视野里出现了一只雪人。 还有阿芙明亮的笑脸,冻得通红的鼻尖和小手。 “少爷,阿芙又给你堆了个雪人!”阿芙捧着雪人,献宝似的半蹲在他chuáng前,“少爷,你喜欢吗?” 宋辛努力克制着,却还是忍不住抿起嘴角。 就算说不喜欢,可脸上的表情和眼里的笑意都无法说谎。 “少爷,这雪人太凉,阿芙还是将它放到桌上吧。”阿芙捧着雪人,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摆到桌上。 正好在宋辛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本是想靠在宋辛chuáng榻边的,但雪人依旧散发着寒意。 光是方才靠近几分,就已经侵扰得宋辛咳了几声,所以阿芙不敢放得太近。 真可惜。 宋辛本来想亲手摸一摸的。 他还是七岁的时候摸过雪。 看起来像软软的棉花,指尖真正碰到,却是沁骨的寒,很快便在肌肤上化成了水滴。 很奇妙的感觉,可那次摸过雪之后,宋辛便大病一场,接下来的那半年都过得迷迷糊糊的,差点不起。 从那以后,宋辛便只敢过过眼瘾,而不敢碰了。 望着阿芙堆得十分可爱的小雪人,宋辛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要是以后,能和阿芙一起堆雪人就好了。 “少爷,你要是喜欢,阿芙明天再给你堆雪人!只要下雪,阿芙都给你堆!”阿芙掰着指头数,“今年堆,明年也堆!还有后年,也要给少爷堆!每年都堆!” 宋辛失笑,摇摇头,没有回她。 什么以后,什么明年后年后年。 他真的不知道,他还有几个以后。 阿芙见少爷是真的开心了,便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那你现在愿意喝药了嘛?” 宋辛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 难不成她以为他不肯喝药就是因为雪人融化了,所以闹脾气么? 不过对上阿芙那双黑漉漉又像是燃着小星子的眸子,宋辛说不出别的话。 他点点头,乖乖开始喝药。 阿芙也眯起眼,满足地看着宋辛喝药。 等少爷喝了药,快快好起来。 再一块过新年,多好! ...... 然而阿芙还是高估了宋辛的康复速度。 直到除夕这日,宋辛也还没好。 时不时就咳得让人心惊胆战,再望着他咳得cháo红的脸,就更提心吊胆。 容庄除了宁院,已是到处都张灯结彩的除夕气氛。 早三日前王婆子就给大家都放了假,成了家的就自个儿一家人欢欢喜喜过个新年,那些没成家以及父母相隔太远的便聚在一块过新年图个热闹。 往年阿芙都是和婆婆还有寥寥几个人守在庄子里过新年的。 虽然也挂了红灯笼,放了烟花爆竹,但因为人少,还是未免冷清。 但今年不同,庄子里多了好多人。 喜欢热闹的阿芙欢喜得不得了,笑得简直合不拢嘴。 唯独宁院还没有过年的气氛。 宋辛不准,所以什么都没张罗布置,就连宁院里的洒扫婆子也得了假。 就只剩下阿薇和阿芙两个陪着宋辛,空dàngdàng的,显得格外寂寥。 到了下午,宋辛就看出来阿芙有些心不在焉。 她打扫屋子的时候,宋辛望着她的后脑勺出声道:“今儿是除夕,你可以去陪你婆婆团年守岁了。” “......那少爷呢?”阿芙回过头,jīng致白嫩的小脸上满是对他的不放心。 宋辛勾勾唇,满不在乎道:“我怎么了?除夕对我来说,从来都不算是什么值得庆贺的节日。” “可是......”阿芙想再辩驳,却找不到理由。 本想邀少爷和她一块去婆婆的院子里过除夕守岁,又觉得降了少爷的身份。 “行了,快去吧,今儿庄里的人都去团圆守岁了,我总不能拘着你一个。”宋辛扯扯嘴角,仿佛有些嫌她似的摆摆手,“......我要打盹儿了,你赶紧走,别在这儿吵我。” “......”阿芙再不放心,但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听宋辛的命令回了王婆子的院里。 阿芙走后,宋辛便觉得住处又空dàng了不少。 明明只走了她一个,却像是空了大半。 他睡得也不安心,翻来覆去,要么是觉得外头的光太晃人,要么就嫌屋子里的炭火烧得太旺。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也就更没了睡意。 索性倚在chuáng榻上盯着阿芙上午给他做的那个小雪人瞧。 不得不说,阿芙确实心灵手巧。 即便是这样一个小雪人,也jīng致玲珑,鼻子眼睛都很像那么回事儿。 而且有积雪的这些日子,阿芙每日都给他堆个模样姿势不同的小雪人,只为哄着他吃药开心,也着实难为她了。 宋辛望着那小雪人,不知不觉就抿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