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辛别开眼,轻咳了咳,有些不大情愿地回。 “去看他做什么?” “天儿渐热了,我给小郑哥哥做了个香囊驱蚊的,想送给他。”阿芙掏出个青色蔓草纹的香囊。 宋辛望着,眼睛有些直。 阿芙又掏出一个,不忘卖乖道:“少爷,我也给您做了一个。您......别嫌丑。” 上次送平安结时的yīn影仍在,阿芙递香囊过来的手有些缩。 宋辛不着痕迹地悄悄比较了一番。 他的是用金线绣了福纹的,用料与做工都比那郑松的jīng细不少。 哼。 这还差不多。 宋辛接过那香囊,却没挂在腰间,往怀里一揣,仍不大情愿地道:“那行,便去看看那郑松吧。” 顺便也让那郑松看看他和他之间香囊的区别。 也好让那郑松明白,他在阿芙的心里,是比他这个当少爷的差了远远一大截儿的! 第15章 奶huáng包 chūn日午后,正是一日中最闲适的时候。 帘幕轻遮,锦衾微温,窗外小鸟啾鸣,唱出了chūn风拂出的诗。 宋辛懒懒躺在踏上,听着外头树叶枝芽婆娑的声音。 轻快而明媚。 一两缕chūn光透过窗牖落到他寡白的脸上,照出棱角分明的jīng致。 还有苍白。 他漫不经心地抿着唇,忽而听到外头细细碎碎的动静。 是阿芙,不知在做什么。 他嘴角弯起来,唤了她进来。 阿芙也生得白,却不似宋辛那般毫无血色的苍白。 而是泛着光似的莹白,鲜活而生机勃勃。 她唇颊的梨涡正绽着,像是刚从外头盛了一旋明媚的日光。 “少爷,您叫我?” “手里拿的什么?”宋辛的声音略显虚弱,却是常态。 阿芙弯着唇角,从怀里神秘兮兮掏出来一本书,眸子亮晶晶的。 “少爷,这是昨儿小郑哥哥送我的书哩!” 昨天宋辛陪着阿芙去私塾给郑松送香囊,全程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不着痕迹地炫耀阿芙送他的香囊比送郑松的更贵重上头。 根本无暇分心,竟不知那郑松何时给阿芙偷偷摸摸塞了一本书。 瞧着阿芙杏儿眼里细细碎碎的光,原本就胸闷气短的宋辛好似觉得胸口更堵了。 他轻咳一声,咬着泛白的唇角,狭长眼眸眯着光,伸出削瘦的手掌。 “给我瞧瞧。” “好的少爷。”阿芙眉眼弯弯,梨涡浅浅,“正好有许多字阿芙都不认识,想要请教少爷呢!” 宋辛漫不经心接过阿芙递过来的书,轻哼道:“就你才认了几日字的功夫,就想看书了?” 虽有几分讥诮,但宋辛更多的是被阿芙需要的自得。 他活在这世上,也是有意义的。 起码,能教这小丫鬟多认几个字。 “哪个字不认识?” “这个。”阿芙白白嫩嫩的小手指落在发huáng的书页上面。 宋辛瞥了一眼,“......还有呢?” “还有这个。”阿芙甜甜糯糯的小嗓音落在人耳朵里,格外熨帖。 宋辛眯着眼睛看过去,唇角自得的笑容有一丝凝固,“......还有别的吗?”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阿芙jīng致白嫩的小脸上满是疑惑和求知的渴望,“少爷,阿芙不认识的字可多了!” 宋辛:......不瞒你说,其实少爷我也都不认识。 但宋辛是肯定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么丢人的。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自然没心思读书习字,只求能草草应付过去不丢宋家的脸就成了,却没想过要如何学富五车。 所以他认识的那些字,教一教阿芙这样的小丫鬟唬唬她不难,但不是真金怕火炼。 宋辛想起在私塾前临走时郑松那略带挑衅的笑意,顿时脸色yīn沉下来。 原来那小子是跟他在这儿示威呢。 面对阿芙又圆又亮的清澈杏眼,正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里头盈着细碎的光,像林间的清泉,满是期待。 宋辛只有一个感觉。 丢人。 他从来都没这般丢人过。 宋辛轻咳一声,状似要教阿芙怎么读这个字。 然后不小心咳得厉害了些,晕了过去。 这是宋辛第一回 ,感谢自个儿有病。 ...... 晚上。 阿芙担忧地一步三回头回了西苑。 宋辛这才从chuáng上坐起来,声音苍白无力,却隐隐透着股不可小觑的决心,“阿薇,给我去拿纸笔来。” “少爷,这天儿都黑了,您不若等明儿再......” “我要给母亲写信,不好耽搁。”窗外冷月映出树影,透过窗棂投在宋辛削瘦的脸上。 冷峻得棱角分明。 熊薇只劝到一半,被打断后便不敢再劝,折身去了旁边的书房去拿纸和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