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脸看了看chuáng上的男人。 方天灼侧着身子,依然保持着抱着他的动作躺在那里,何筝把衣服穿好,推开门走了出去。 吱呀一声轻响,方天灼张开了漆黑的眼睛,须臾,手掌轻抚过了身边的温度。 下午,船上一切补给到位,何筝抱着他的盒子走出来,方天灼立刻看了过来。 何筝今天很乖,自己带了纱帽,垂着睫毛安静的跟着他们,回到船上便缩到chuáng上去睡觉,方天灼心情不快,便无人敢扰,大家做事都不敢搞大动作。 船行了几日,何筝开始躺在chuáng上刻麻将,刻出来的图案歪歪扭扭,比不上方天灼刻的二分之一。 他一下子坐起来,抓起小木块狠狠扔到了门口。 练字练不好,抓起纸团扔,书看不懂,撕了再扔。 直到满屋láng藉,再缩到chuáng上去睡。 顺意给他送饭过来,听到他道:“盘子放下,你出去。” “奴才把屋子收拾一下吧,陛下待会儿来了……” “让你出去就出去,再废话把你扔河里去!” 顺意急忙闭嘴,退出去给他关好了门。 何筝躺了一会儿,心里又犯怂,下了chuáng过来捡纸团,捡了两个,又涌起一股怒意,抬手丢出去,并愤愤的把纸团纷纷踢开。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一个纸团只好冲着方天灼身上飞了过去,撞在他胸口,落在他脚下。 何筝一翻身又爬上了chuáng。 方天灼弯腰捡起那个纸团,敞开一看,上面是个大大的“狗”字。 字迹潦乱,力透纸背,可见恨极。 纸团捏在手中,化为齑粉。 何筝半天没听到动静,下意识扭脸来看,正好看到粉末从他掌心流出的一幕。 他愣了两秒,爬了起来,下了chuáng两步坐到桌前,抬脸问他:“陛下吃饭了吗?” 方天灼走到他身边坐下,何筝给他夹了菜,自己拿起筷子去吃了两口,微微皱眉,又放了下去。 吃是想吃的,可每次一入了嘴,就觉得胃部上涌。 方天灼淡淡道:“顺意说,筝儿近日胃口不佳?” 何筝道:“没有,只是不合胃口。” “来人,去请太医。” 何筝看了他一眼。自打那天两人闹了矛盾之后,方天灼来他这里就很少了,否则何筝也不敢在屋里那样发脾气,没成想他这边儿刚发泄完,这家伙说来就来了。 居然没指责他把房间搞成这样。 何筝心里古怪,罗元厚却很快就过来了,行礼之后将白纱搭上他的手腕,半晌,脸色微微发白。 方天灼瞥他:“如何?” 罗元厚神色挣扎,最终还是艰难道:“是喜脉。” 何筝:“?!!!!” 方天灼的眸子亮起来,唇角微勾,“当真?” 罗元厚道:“确是。” 方天灼抚掌,缓缓笑出声,道:“好,好。太医为何神色郁郁,不恭喜朕?” 罗元厚跪了下去:“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方天灼大笑出声,一把将懵bī的何筝抱了起来,饱含侵略性的眼睛盯住了他,低声道:“这下,看你怎么跑。” 何筝:“!” 第33章 方天灼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话。 自打逃跑失败之后,何筝的心里就一直悬着一块大石头,此刻方天灼说出来了这句话,他竟然意外的有了放松的感觉。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也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方天灼是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否则也不会在他刚刚一有了反应就立刻招人来诊,一点缓冲时间都没给他留。 他被方天灼抱到了chuáng上放下,呆呆的看着他,心情一时又震撼又茫然。 “太医退下吧。”方天灼淡淡开口,罗元厚缓缓从地上站起,躬身退了出去。 屋内一时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何筝还是愣愣看着他。方天灼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道:“怎么这样看着朕?” 何筝垂下眼睫,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角,好半天才道:“为什么?” 方天灼含笑的神情略略收敛,何筝扬起了脸,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陛下,明知道我要跑,为什么只字不提?一直隐忍。” “筝儿也未曾与朕说过一句实话。” “因为我怕你杀了我啊。”何筝理所当然的望着他,道:“您为什么要忍着我?等我把孩子生出来再算总账对吗?” 方天灼的眼神幽深而yīn冷:“筝儿现在决定怎么办呢?是带着朕的小皇子离开,还是继续跳来跳去,谋杀龙嗣呢?” 何筝无法控制的瑟缩,方天灼的眼神太可怕,他身上的杀意是真实的,这来自于他沾满鲜血的双手,他几乎无法正常的跟方天灼对视。 他慢慢朝里面缩去,方天灼手指张开,想要把他抓回来,但又缓缓放了下去:“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