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放在原山,没有人会伤害他的。”青训说罢,忽然朝那小狐狸走了过去,看着睡得迷迷瞪瞪的小东西,笑道:“倒是憨态可掬的很,不过他的神魄在捶神台尽数被粉碎,你只收集到一撮魂灰,虽有三万年众生福泽傍身,也定然不可能再成气候了。” “他活着就好。” 青训转脸看向他,道:“崇昊,我一直想说,他当年虽追着说喜欢你,可他也的确利用了你图谋三界,你缘何就是看不透他只是在欺骗你,他那一张嘴……” “我知他真心。” 青训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顿了顿,道:“你得尽快做出打算了,迟一时,冥界便会多一条冤魂。” “牢兄长先行一步。” 青龙腾云而去,崇昊则弯腰摸了摸小狐狸的身子,不知道哪里惹了他不高兴,沉睡的小狐狸忽然反口在他手上咬了一口,崇昊轻笑了一声,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有shòu性没人性。” 小狐狸认出来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手,讨好的用脑袋蹭他,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崇昊微微叹了口气,道:“无人信你有心,你又素来好qiáng,此生修炼艰难,为防止你再入心魔,我将你七情六欲封印,凡事莫要执着,从此……就做个真正没心没肺的九尾狐吧。” 他的手抚摸着原棠脖子上挂的金锁,缓缓将一团白雾注入,神色未变,可浑身却很快被冷汗打湿:“我欠你,也欠众生,这一魂一魄护你修炼……从此相见全做不识,若有来生,我定求月老为你我绑一根红线,去凡间做一对百年夫妻,全了这数万年的孽缘。” 他难得絮叨,但小狐狸却一个字都没听懂,他歪着头看着面前的人,直到又被轻轻拍了一下脑袋,歪着脑袋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木屋内已经空无一人,海棠花开的正艳,小狐狸从地上爬起来,叼着枕头扯到地上,然后把屋子里弄的乱七八糟,窜出去跑的不见踪影。 他知道总有人会提着灯笼过来找他,不管他疯了多久,只要停下来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对方远远的跟在身后,白衣黑发,面容俊逸。 但那一次,他疯到肚子饿的咕咕叫,回了无数次的头,也没有等到那人来找他。 小狐狸终究是疑惑了,他灰扑扑的跑回了海棠树下,木屋的门没关,掉在地上的枕头没有人捡起,打碎的酒壶还躺在地上,小狐狸发出生婴儿般的叫声,然后重新趴回到了木屋前的垫子上,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的深夜。 他盯了一整夜,到了白日里,跑出去给自己找了些吃的来,没有人给他做熟食,血淋淋的鸟雀撕吃起来不太可口,但饿极了,鲜血也足以抱负。 他吃饱了,又重新跑回了木屋前,趴在门前的垫子上,乖乖巧巧的睡着。 那雪白的垫子渐渐变得灰扑扑的,然后变得黑漆漆的,小狐狸终于意识到他的饲养员逃跑了,他愤怒的撕碎了那个垫子,在柔软的毛絮之中嘶吼了一通,甩着长尾窜了出去,将这个木屋,连同所有的回忆,一起抛在了脑后。 很久很久之后,当他看到一个腐烂的木屋时,还停下来瞅了很久,但那记忆实在太久远了,他早已忘得一gān二净。 天劫之后,他先去了传说中的青丘狐山,仗着美貌与血统占山为王,然后一路冲到了仙界,当脚落在仙界的土地上,绝艳的面容便露出了几分的得意来。 他那时想的是,他喜欢这里。 年轻的仙君们未曾参与过当年那场大战,见他生的好看,只要他说几句好话,就心甘情愿把最珍贵的宝贝jiāo出来,当崇昊再次收到原棠的消息时,已经是诀别后的三千年了,有人修书一封,说原魔复生,又在为祸苍生,已经有仙君被他骗得开始下生死战书了。 年轻一辈的仙君多喜欢原棠,但老一辈的人听到他的名字都恨不得把他活剥了。 狐山有个传说,说战神白虎无情无欲,最喜欢剥小狐狸的皮,吃小狐狸的肉,挖小狐狸的心。那日烈焰当空,狐狸jīng背着大包裹把别人送来的宝贝们扛回狐山的山dòng里,气喘吁吁的叉着腰歇息片刻,然后美滋滋的流着口水数着宝贝,憨憨的睡得像只猪。 一声虎啸忽然从空中传来,白衣战神挟着金光缓缓落在狐山的土地上,吓的其他的小狐狸们匆匆携家带口窜出狐山逃命,男人凝眉朝‘狐王’的dòng口走去,一眼看到在趴在一gān法宝上撅着屁股睡得一团糟的毛团子。 他避开视线片刻,取出乾坤袋开始装里头的宝贝,好几次差点儿把小狐狸给装进来,又给他放了回去,小东西终于在来回被吸起来放下去的动静之中惊醒,一瞧见自己dòng府里辛苦背回来的宝贝少了一大半,顿时大发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