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前方路口又蹦出一群浑身戾气提着刀的人。 山上的岩石不再往下滚,可他们遇到了更可怕的拦路虎。 凌玥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厮杀已经开始。 刀刀见血。 她脸色煞白地看着这些不曾感受过的场面,望着鲜活生命一个个消失。 一把刀拦在她面前,拿刀的是个独眼,劲瘦,脸上无情。 凌玥一步步往后退,直至崖边,退无可退。 她下意识地觉得这种时候自己该说点什么,转移一下对方注意力,或者作为死前的宣言,可她这一生活得太糊涂了,没什么宣言和感悟可说。便问:“杀人你会不会痛?” 独眼的男人紧盯住她,声音平稳:“临死的人才会痛。” 说罢便扬起手中刀刃。 寒光一闪,微风拂面。 凌玥脚下一空,身体失重,迅速朝崖底坠落。 她看不到下面是什么在等着自己,反倒顾不上想眼前的事情,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种种从前光景,唯独没有太傅的出现。 她忽然迫切地想要再看看太傅的那张脸。最好是笑时的模样。 …… 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黑乎乎的屋顶和墙壁,旁边还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奶奶。 光线太暗,看不清其他。 火堆上支起架子,吊着一口两耳圆锅,锅身有些凹陷变性,里面不知道在煮些什么东西,烧得“噗呲噗呲”地响,飘散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腥涩味。 老奶奶见她醒了,像慢镜头里放的那样,缓缓地咧嘴,露出笑容,皱纹挤到一起,显得更为密集,深陷进皮肤。 凌玥提防地瞟了她几眼,坐起来。 手上摸到一把带着湿意的草。草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这就是她睡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小心翼翼地问。 火光照耀下,老奶奶又笑了一回。 不过很奇怪,这位老人家只是笑,不发出一点声音,就好像是个幽灵。 一阵凉幽幽的微风不知从哪个地方chuī过来,凌玥起了一层jī皮疙瘩,被自己的想象吓到,浑身一震,要站起来,腿上传来一阵刺痛,令她又跌坐到那个又湿又硬的“chuáng铺”上。 屋子的门被掀开,发出吱呀一声响,在晦暗静谧的世界里显得尤其突兀。 凌玥朝门边看过去,一道瘦小无比的身影慢慢走过来,走到火堆旁,才显出具体面貌。 是个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身形瘦小,眼眸却清透黑亮,散发着朝气。 看到凌玥,她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然后将怀里抱着的一堆树枝送到那老人脚边,指了指火堆上方的那口煮着不明物体的锅,对老人做出舀起食物放进嘴里咀嚼的样子。 老人摇了摇头。 凌玥若有所觉,难怪刚才这个老人对她的疑问没有任何反应,原来听不见也说不出话。 小女孩略带着失望,走到她跟前,蹲下来,捧着脸看她,眼睛亮亮的,发出稚嫩的嗓音:“祖母说东西还没熟,不能吃。你应该饿了吧?” 凌玥朝那不断散发出腥涩气味的锅瞟了一眼,心想原来里面煮着的东西是用来吃的。她咽了口唾沫,回答道:“我还行,不是很饿。” 小女孩说:“我叫桃桃,你叫什么名字?” 凌玥准备说自己的大名,转念一想,又游疑了,道:“我叫小月。对了,是你们把我救回来的吗?” 第31章 果腹 凌玥还活着, 生出一点庆幸和感激。 桃桃点头道:“祖母带我去挖野菜的时候, 在峭壁下面发现了你。” “谢谢你们。这里还是禹州城的地界吗?”她继续问, “我的叔叔还在那里,他一定很担心, 我想去找他,告诉他我没事。” “这里是禹州城的边缘, 村子的位置太偏了, 周围都是山,路也不好走。去往禹州城方向的唯一一条路被滑下的山体堵死了,大家都吃不饱, 没有力气把路重新修好,你的左腿还受了伤,想到禹州城去找你叔叔, 恐怕很难。” 桃桃什么都知道,说话也很有调理, 一点也不像六七岁小孩的样子。 凌玥有些忧愁, 喃喃自语:“有官府的人带着食物和衣服找过来就好了……太傅说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天下但凡有一处在经受苦难,便是皇帝的失职, 你们却被遗忘在深山里。” “太傅是什么?一种对亲人的称呼吗?我为什么没有太傅?” 桃桃眨巴着清澈无邪的眼睛, 又显出属于孩童的纯真。她从来没见过像凌玥这样gān净漂亮的人,好像仙女一样。 凌玥笑得有些难为情,“没什么,桃桃你听错了。” 桃桃的祖母冲她招手, 将煮好的食物盛放在豁了口的瓷碗里,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