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病就重,还整天挨打,陈朗青也是再也受不了了。 大牛那双随时紧盯着他的眼里,渐渐生出一丝期待,期待这个人哪天晚上一下就过去了,自己也好jiāo差。 中午的时候,姚队又不动声色的催了一下,大牛知道自己或许得再想点办法了。 你他妈的,整天咳个不停,是不是想装病啊?!” 他大声的嚷嚷,尽管这屋里谁都知道陈朗青现在这样子根本不是在装病。 不过看守所里的确有不少在押人员都琢磨着通过自杀自残装病这些方式能出去,而这里装病又是成本最低的一种办法。 大牛作为号长,倒还真有理由这麽怀疑陈朗青。 陈朗青的眼微微地闭着,依旧闷咳不已,他整个人都烧糊涂了,几乎听不到大牛在说什麽。 借着对方不回答自己的机会,大牛觉得自己终於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了,他立即把陈朗青从铺上拖到了地上,一边大吼,一边踹起了对方。 妈的,小bī不懂规矩啊!老子问话,还敢给我装中耳炎!” 陈朗青躺在地上任由他踢打,真是一点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突然,陈朗青挣扎着发出了一声呻吟,他的嘴里竟喊起了傅云飞的名字。 云飞……不要,不要丢下我……不要……” 在极度的痛苦之下,陈朗青又回到了当初被傅云飞所抛弃的梦境里,那是一个寒冷的大雪天,大醉的傅云飞也是这麽狠狠地踢着他的背,让自己滚,滚得远远的。 好冷,好痛,好难过。 这是陈朗青唯一拥有的感觉,他将颤抖的身子抱得越来越紧,嘴里的呢喃也越来越微弱。 终於,一口鲜血从陈朗青的嘴里吐了出来,周围的众人也都吓了一跳。 只有大牛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妈的装死,咬破舌头吐点血就想求饶啊!真他妈晦气,你们把他弄回chuáng上去,脸给他擦擦,地也擦gān净,明天再给老子装病,到时老子直接报告管教来收拾你!” 他骂骂咧咧地又踹了陈朗青一脚。 小毛早就忍不住了,听见大牛这麽说,立即就跑了过去。 他和另外两个人一起使劲才将陈朗青抬上了chuáng,把看守所发放的单薄的被子盖在陈朗青颤抖不已的身上後,他这才发现对方的脸色白得吓人。 大牛哥,赶紧叫医生啊,我看他真是不行了。” 大牛瞥了眼呼吸急促的陈朗青,哼了一声,又把头扭了过去。 也是,让他亲眼看着一个人被自己折磨死在眼前,他也是有些不安的。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装的,所有人都不许去叫狱医!赶紧睡觉!” 大牛大手一挥,其他人见了丝毫不敢悖逆,当即就各回了各的铺上,窝进了被子里。 而这个时候,小毛发现陈朗青的身体已经不仅仅是在颤抖,而是在抽搐了。 不行!真的要死人了!不行啊!” 他尖叫了一声,良知在最後的关头战胜了自保,他疯狂地冲到了门口的对讲器那里,拿起就大喊道,救命啊,7号有人发病了!” 他妈的!”大牛狠狠跺了跺脚,几步就冲了上去,他一把推开了小毛,接过了对讲器。 报告,7号一切正常!没有人发病,只有个感冒发烧的在装病!” 小毛抢不过大牛,急得挠心挠肺,对讲器那头的看守所人员听见大牛的补充报告之後,也乐得清闲,根本就不想过来查看,只是在对讲器里狠狠地说道,大牛你小子怎麽回事,号里的人看不稳了吗?随便就来瞎报告,报你妈个bī!” 是,是,以後不会了。” 大牛挂了对讲器,一脚就踹向了瑟缩在一旁的小毛。 看不出你小子挺有种啊,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找死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就动起了手,打得小毛躲也不是,挡也不是。 大牛哥,大牛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怕那小子,连累咱们……” 小毛被大牛打得耐受不住,终於忍不住求起饶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时候这样子是真没出息,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良知在大牛这种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他是帮不了这个叫陈朗青的男人了。 怕个鸟!他自己有病死的,关大家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