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严格归不严格,大家做事情总体来说还是有交代的,谁要是不来单位,都会在微信群里发条信息互相告知一下。可偏偏群里今天一片安静,连往日最喜欢发表情包的叶天双都没出声。 高汉山一个个电话打过去,全都是不在服务区的语音提醒,他想起来大家去的是东云山,山里信号确实不好,怀疑他们是有事耽搁了。然而联系刑侦那边一问得到的结果却令他心里一沉,昨天东云山乱葬岗的挖掘工作很顺利,现场没有任何异常,处理完之后庄随他们在下午就离开了,刑侦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后续去了哪里。 刑侦的袁队听他说庄随他们没回去,便帮忙调了东云山出入口的监控,果然只看到庄随他们进山,并没有看到他们离开。为了进一步印证,他们又看了停车场的监控,视频里陆望知那辆车从早上开始一直停到第二天,也是没见他们回来取车。 袁队马上宽慰道:“老高你也先别那么担心,他们什么水平你我都是知道的,鬼都奈何不了他们。他们可能是在山上碰见什么妖怪邪祟之类的东西,除完妖估计就出来了。” “确实是,现在只能是这么想了。”高汉山想到庄随的身份,也在心里说服自己镇定。 但话虽这么说,他却始终有些心绪不宁,足彩都没心思看了,将手机网络切换到灵界网络,给相熟的鬼差发了条鬼信,请他帮忙搜索庄随他们的行踪。 鬼差答应帮忙,找人这种事情,鬼比人要方便些,一呼百应,问问东云山里的鬼说不定就知道了。 高汉山心下稍安,一边等消息一边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踱了不知第几个来回,信息没收到,单位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一个熟悉身影进门后环顾左右,目光最后落在高汉山身上。 高汉山瞪大眼,看着突然出现的陆望知,惊喜道:“回来了?” 靠在大门处的陆望知神色有些古怪地应了一声,再迈步时身形有些踉跄。 高汉山注意到他走路姿势奇怪,面色微变:“你左脚受伤了?是山上出什么事了吗?” 陆望知走起路来果然一跛一跛的,说:“在山里碰到几个厉鬼,又撞上山泥倾泻,我脚崴了,耽误了些时间,没多大事,过两天就能好。” 高汉山上去扶他,触手却发现他皮肤冷得惊人,不由一愣:“那其他人呢?没一起回来?” “回来了。”陆望知说,“庄随他有事要查,其他人自行回家了。” 高汉山听得大松一口气,这心头大石放下,说话都轻快了些:“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被山里的狐妖给缠上了,保不准要抓你们几个去当新郎新娘。” 陆望知笑了笑:“哪有的事,你赶紧下班吧,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了,我拿点东西就走。” 高汉山应了声,转身进办公室。一分钟后他拿了钥匙出来,却见陆望知的工位上没人,但再一看办公室另一边,储物室却亮着灯。 脚崴了还回来一趟,要拿什么东西这么紧要?高汉山一边嘀咕一边往大门走去,差两步就出门了,门上却突然透进来两个小鬼。 大卫拉着陈一飞差点穿过他,幸好及时刹住车:“老高,庄总他们还没回来……咦?我怎么好像闻到陆哥哥的魂气?” 高汉山笑道:“你没闻错,陆科他是回来了。” “那我跟一飞去找陆哥哥玩!”大卫这几天总是干扰陈一飞扫地,陈一飞不理他他能围着他念一天,于是只好早早干完活,傍晚的时候跟着大卫出来玩。 大卫这下一拉却没拉动陈一飞,他疑惑回头:“一飞你怎么不走啊?” 陈一飞紧紧拽住他的手,脸色发白:“你们这里……怎么、怎么有那具白骨的气息?” “白骨?”大卫一脸茫然,高汉山倒是一下子明白他在说什么,道:“你说你放在那四个小孩身上的白骨对吧?庄总之前拦下的那截左腿骨就在我们储物室里收着呢,你肯定是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了。” “不对……”陈一飞却猛地摇了摇头,目光扫向储物室虚掩的门,“不是左腿骨……是那整具白骨……” 一阵- yin -冷的风随着陈一飞的话声轻轻扫来。 “你这孩子胡说什……”高汉山话到一半忽然顿住,他眨了眨眼然后站直身:“你说整具白骨?” 他的手机就在这时轻轻震动,高汉山略显混乱的思绪在看到信息后全数归拢在一处。 那是一条来自鬼差的回复:高处,庄总他们应该还在山里,刚才还有山里的野鬼闻到陆科的魂气,估计是他解开头绳了,但现在还不确定他们到底在哪。 陆望知他们还在山里!那储物室里的那个是谁? 高汉山额上沁出冷汗,他忽然想起刚刚见到陆望知时的情形----那个人左腿似乎受了伤。 而陈一飞说的那具白骨是没有左腿的,左腿就在他们单位里。 “老高……?” 大卫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也感觉到空气里突然紧张起来的气氛,他看着高汉山,后者的表情在这几秒功夫里却已恢复到镇定的状态。 高汉山眼里有一丝久违的锋芒,他小声对大卫和陈一飞说:“你们先出去,别让里面那个人看见你们,出门左边楼梯上广场,靠左有个雕塑,你们就在那里等我。” 第90章 三十年 等两个小鬼离开之后, 高汉山反身进了自己办公室, 他从抽屉里挑出几张攻击类的符纸, 然后打开墙角落了一层灰的保险箱。 箱里躺着一把外形独特的枪,高汉山将它取出来握在手里,仔仔细细摸了一遍上面的扳手和凹槽:“哎……几年没握过枪, 都有点忘记怎么用了。” 他一边嘀咕一边站起来,刚往门口跨出两步又折回办公桌旁边, 桌上摆了几排茶叶罐,他手指略过茶叶罐落在一个玻璃瓶子上,从中倒出两颗药丸扔嘴里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