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她看到了权敬梓眼底的大片猩红。 屈辱,难堪,委屈。 这些情绪立即在席南柒心底翻江倒海地泛滥开,语调带上哭腔,她也红了一双眼,“权敬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是他随意可以发泄的玩物,还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头一次,席南柒觉得力不从心原来是这个意思。 是,她是喜欢权敬梓,可这份喜欢并不代表权敬梓就可以肆意侮辱自己! “你明明在意林诗妘,却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明明知道你恨爷爷,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相信你。权敬梓,你告诉我,在你眼中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事到如今,席南柒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就不该一再容忍权敬梓得寸进尺,才导致今天这种两难的僵局。 男人的动作停住,胸口大片冰凉,却比不上席南柒心底冷彻一片,她是真地很难受。 “那你呢,席南柒,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很奇怪,席南柒觉得他这句话不是在问自己,语气低微到不像话,只有眼底的那片猩红,让她浑身一怔。 “看到你和君惟琛一起我要吃醋,看到你和傅东阳一起我嫉妒到发狂,所有人都可以和你靠得那么近,唯独我不行……”男人半撑身体,一字一句看着她眼睛道。 有时候,权敬梓也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做那么多,席南柒不知道。他并不觉得这些事有必要让席南柒知道,可明明心里那么在意她,却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她推开。 这种矛盾又痛苦的感受,席南柒能懂吗。 他的阿柒能懂他么…… 席南柒眼底倏地一窒,几乎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吃醋,嫉妒到发狂,权敬梓……么。 “我可以把所有事都处理得很容易,可唯独你是例外,席南柒,你对我来说很棘手。” 怕伤害她,怕让她以为自己是不怀好意,所以一直以来都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可是有一天,权敬梓发现再怎么克制都没用了,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席南柒身边围绕别人,也不允许有人要伤害她。 被嫉妒冲昏头的他甚至起了要侵犯席南柒的念头。 “.…..”席南柒觉得自己可能真是受虐体质。 明明权敬梓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可头一回从他口中听到答案,就像是什么东西,狠狠撞击过心脏,痛却带着欢愉。 他会吃醋,会嫉妒,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如果不是喜欢,如果不是因为爱,他大可不必赔上一条命也要从席哲手中救下自己。 子弹穿膛是什么感觉。 席南柒怔住,眼底有过松动,语气却依旧委屈,“可是你骗过我这么多次,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没有人能够受得住这先后打击的,如果不是她心脏坚强,恐怕早就撑不到现在。 权敬梓和爷爷有着无法言说的关系,他是为了复仇而来,不是为了自己…… “是啊,我骗过你那么多次……”男人双眸带着嘲弄,垂下时格外无力。 够了,他不奢求席南柒能够给出反应,这样就足够了。 起码,在席南柒的生命力,他曾经出现过。 男人正要抽身离开,席南柒却忽地双臂环住他精瘦的腰,将他一把带下。 “可是你和那个林诗妘靠得很近。”席南柒咬唇,十分不满地质问。 权敬梓黑眸有过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席南柒的转变出乎他的意料。 “我和她没有关系。”男人生硬地解释。 “可是你和爷爷一起瞒过我。” 权敬梓轻抿薄唇,眉宇透出一抹迟疑,“席南柒,有些事不是你……” “权敬梓,我罚你一辈子只能忠诚于我。”席南柒扬起脸,直接用唇堵上男人的,毫不迟疑。 有时候,席南柒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么勇敢,可这一次,她不想再骗自己的心了。 无论如何,就算是万劫不复,她也要和权敬梓一起沉沦下去。 因为,她不会放手。 晨光穿过棕榈密林,投入白色复古式的洋楼内,不远处海面泛起粼粼光泽,玻璃房的花束生长繁盛,清新怡人的气息都涌动着丝丝甜腻。 顾朝来别墅的时候,权敬梓和席南柒好像都还没起。 “顾助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佣人恭顺道。 顾朝摆了摆手,让佣人先退下。难得权敬梓和席南柒都没起,反正时间还早,不急。 来安陆市这么多天,这还是席南柒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没有枪声,没有车祸,她也不用午夜惊醒。 晨光低低浅浅掠过女子眼前,她好看的眉头往里蹙了下,随后睁开眼,眼底清亮干净,像极了穿透密林的光束。 她再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下,性感的薄唇轻抿,下颚的线条完美又坚毅。将清风霁月和肆意张扬这两个毫不相关的词结合在了一起,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一样,让人醉心不已。 席南柒心底似擂鼓般震动不已,目光有几分困窘。 嗯,她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这么大胆,竟然把一个名义上是自己四叔的男人拐上了床。 “醒了?”权敬梓的声音带着很轻的低哑声调。 这个音调,莫名让席南柒想到了一句话。说是一个长得好看的人,连说话的声音都能够让人怀孕。 男人黑色的短发有微微的凌乱,没了平时的生人勿进和不近人情,更亲近,也更真实了。 “嗯。”席南柒很轻声地应了,又闭上眼。 深静好看的小脸不过巴掌大,眉眼清俊,让人过目不忘。 可能之前没留意过,其实权敬梓身上也有淡淡的气味,是清冽得似白茶的味道,很好闻。 权敬梓不吵她,缠住她的五指,细细把弄着。 席南柒喜欢这种闲适而又慢节奏的生活,只是没等她多眯一会,就迷迷糊糊再次睁眼,“我觉得应该可以起来了。” 如果她没猜错,现在已经挺晚了。 她在男人怀中抬头,撞入他的眼底,清丽的小脸有过少见的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