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静抿嘴一笑,是你在和我客气。”的确,余静刚去医院实习那会儿,仗着自己年纪小,补贴少,没少敲连超的竹杠,还经常跟在连超和邵旻君的屁股后面骗吃骗喝。 连超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就是。” 余静笑得漫不经心,到时不准和我抢。” 有人买单我高兴还来不及,gān嘛要和你抢。”连超露出一个好笑的表情。 余静却不会信他,决定等一上完菜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先把单给买了。 连超微微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余静含笑点头。 连超抬腕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往门诊走去。由于刚回国不久,主任安排他一周三天的门诊,先熟悉起来。 周一一贯是病人最多的一天,连超没能挤进电梯,想着也就三楼,就当锻炼身体了。走出安全通道先是儿科,再内科,最后才是外科诊室。这里的一切曾是那么的熟悉,他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他想起那个时候,他本着对每一个病人认真负责的态度,每次门诊都会超时,邵旻君就会坐在门口的长凳上等他,静静的,从不催促。等到他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挽住他的胳膊带他去吃遍大街小巷的美食。 现在他回来了,可她已不在那里。 拐过一个弯,连超一愣,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女子,就安静地站在那里。 仿佛什么都没变,又仿佛什么都变了。 邵旻君清瘦了不少,从前是圆圆的苹果脸,现今下巴尖尖,神情有一些疲惫,那对眼睛还是他记忆深处的大而明亮。 连超唇动了动,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要怎样开口才会不显得突兀。 连超并不希望出现小说里才有的对话。 你好吗? 我很好。 他好吗? 好。你好吗? 我很好。 她好吗? 她刚才告诉我她很好。 他苦笑,多年未见,一句简单的问候他都难以说出口。 反而是邵旻君先出言打招呼,嗨。” 连超哑声道:好久不见了。” 邵旻君点头。 沉默。 连超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的气氛,还是徒然。 妈妈,抱。”冬冬小声说。 邵旻君蹲下身把冬冬抱了起来。 妈妈,他是谁啊?”冬冬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位表情凝重的男子。 叫叔叔。”邵旻君摸摸他的脑袋。 冬冬乖巧地唤道:叔叔好。” 连超压抑住内心的伤痛,挤出一丝微笑,乖孩子。”方才他眼里就只看到了邵旻君而忽略了冬冬的存在。他明知故问:这是你儿子?几岁了?” 三岁。”邵旻君淡淡道,没必要和他解释其他的。 连超心中又是一痛,也就是说他刚离开不久,邵旻君就结婚生子了,她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撇清一切关系。 邵旻君垂眸,她心中又何尝不是惊涛骇làng难以平复。她重重咬了咬唇,那一丝疼痛悲哀地提醒她,他们早就形同陌路。 连超眼尖地注意到冬冬手背上细小的针孔,孩子病了?” 嗯,感冒发烧。”邵旻君轻声说。 小孩子感冒发烧是常事,你不要太担心了,三岁以后自身免疫力会提高的,”连超安慰她。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三天两头就生病,”邵旻君叹道,不知为何,她有倾诉的冲动,但还是克制住没再往下说。 大概是学校里孩子互相传染,最近的流感确实挺严重的。” 邵旻君低眉不语。 空气又陷入沉寂。 连超眉心动了动,那一声叹气淡若无。 邵旻君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神无比清亮,你去忙吧,我们也要回去了。” 好。”连超直视她的眼睛持续几秒,缓慢转身。他尽了最大力仍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第二十六章 试探 邵旻君又如何能够淡定从容,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痛。她紧紧抱着冬冬,不言不语许久。懂事的冬冬不吵也不闹,他年龄虽小也能看出妈妈现在的心情并不好。他凑过去在邵旻君脸上亲了一口,妈妈,冬冬会很乖,你不要不开心。” 妈妈只要有冬冬就会很开心。”邵旻君的嗓音暗哑异常。今天连超的出现令她猝不及防,她才会如此失态,她深深吸口气,这样告诉自己。 晚上约的是江边城外烤鱼,这个地方因价廉物美以及等位时间长而闻名,受欢迎程度堪比鼎盛时期的辛香汇。余静请就在这附近上班的夏娉婷帮忙,下午两点过去拿了牌子,这才得以在六点多便吃上了热气腾腾的烤鱼。 连超看着门外等位的长龙,笑着说:今天真托了余静的福了。” 余静表情似chūn风拂面,哪里,哪里。” 许嘉驰刮她俏鼻,明明是夏娉婷的功劳,你得意个什么劲。” 余静弯唇,我和娉婷还分什么彼此,你吃醋啊。” 许嘉驰哈哈大笑,并不反驳。 两人不经意间流露的真情和幸福令众人羡慕不已。 夏娉婷酸溜溜地说:小静静,你以后都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余静脸上一副疑惑的表情,我曾经是你一个人的过?” 许嘉驰噗”笑出声,丝毫不给夏娉婷面子。 夏娉婷柳眉倒竖,你们两夫妻合伙起来欺负我!” 哪有。”余静委屈道。 哼,又是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又是联合挤兑我,这还不算欺负!”夏娉婷气呼呼的,双颊可爱的鼓起。 余静努努嘴,那才叫秀恩爱,你可别冤枉我们。” 夏娉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林森正帮妻子郭芷君细心地挑去鱼刺,然后放在她的碟中。郭芷君则一直甜甜的笑,间或夹起一块鱼肉塞进林森嘴里。 哎哎,林医生拿手术刀的手用来挑鱼刺,有点大材小用了。”王丽君扁扁嘴。 那叫情调,你不懂了吧。”夏娉婷挑眉。 王丽君瞪她,我不懂,你懂?” 夏娉婷对她扮鬼脸,毫不示弱。 连超喝一口茶,浅笑,依我看,我才是最受刺激的那一个。” 王丽君jīng神一凛,装腔作势地给连超夹菜添茶,来来来,我来伺候你。” 惹得众人纷纷大笑。 夏娉婷找到了感兴趣的话题,开始拿王丽君和连超开玩笑。 余静悄悄问许嘉驰:你觉得连医生和娉婷有没有可能成为一对?” 许嘉驰笑眯了眼,你什么时候学人家做媒人了。” 我说正经的。”余静撇嘴。 许嘉驰耸肩,我说的难道不正经吗?”见余静要发飙,他忙道:这种事各人有各人的缘分,你瞎操心也没用。” 余静也知道胡乱拉郎配不可行,但她希望身边每个人都幸福。她托腮想了会,还是轻微叹了一口气,有些事只能顺其自然无法qiáng求。 从洗手间出来时,余静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纵然她已向许嘉驰道歉,并且承诺再不胡乱怀疑吕天波的为人,但此刻看见他,余静还是忍不住跟在了后面。 吕天波一直往里走,并未发现身后多了条小尾巴。 余静等到他坐下以后,才放了心。和他一同用餐的是两位男士,余静吐吐舌头,最近实在疑心病太重了。 一抬头看见许嘉驰就在不远处,她忙走过去,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看你那么久不回来,怕你迷路,就四处看看。” 余静并不像其他女孩子那般路痴,去陌生地方也不会迷失方向,但只要室内这种七拐八弯的结构,虽然最终还是能回来,但多半会耽搁不少时间。许嘉驰了解她甚深,尽管这一回他猜错了。 被你发现了,”余静皱皱鼻尖,还是决定不要让他知道她方才的傻事。 许嘉驰把手轻轻放在她手背上,走吧,再不回去,连医生他们以为我们私奔了。” 余静嘿嘿一笑。 嘉驰,这么巧。”吕天波在身后叫住他们。 许嘉驰若有所思地看余静一眼。 余静则表情古怪。 真的很巧。”许嘉驰往吕天波身边看。 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现在准备回家了。”吕天波指指另外两人。 许嘉驰冲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吕天波对着余静意味不明地一笑。 余静大睁着眼有些不知所措。 许嘉驰倒没多说什么,拉着余静,对了,你不是说要先把单买了。” 我给忘了,”余静一拍脑袋。 许嘉驰摸摸她的头,现在去也不晚。” 连医生的脾气我知道,我有预感这次还是会被他抢先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服务台告知他们这一桌的单十分钟之前已经买过了。 余静有点小郁闷,都怪我的烂记x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