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睁大,藤原止刚才念的是一句辞世诗,大意是我已将这身躯还给了这片天地,从此灵魂片尘不染,风流潇洒,透着将死亡视为超脱的禅意。 这句诗在日本很有名,因为它出自日本战国第一兵法家武田信玄之口,据说当年信玄公在信浓害了重病,于弥留之际,就是念着这首诗与人世告别。 在中野四叶惊诧万分的注视中,藤原止抬手按住房门,向前迈出了一步,这一次,中野三玖意外的没有再出言驱赶,她静静的退入房间,望着藤原止跨入自己的领域,那眼神混杂着警惕与迷惑、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善意,就像饥肠辘辘的猫儿看到手握猫粮的人类向自己靠近。 “很喜欢战国历史吗?”藤原止转身将门扣好,平静的问。 中野三玖犹豫片刻,最后点了点头。“……是。” “最喜欢的武将是武田信玄?” “是,他很强大,也很勇敢,是只有病魔和死神才能战胜的男人。” “上杉谦信呢?” “也很喜欢,‘我与公战,以刀剑不以食盐[1]’的典故让人很感动。” 两人的对谈节奏并不快,一方说完话后另一方过很久才会回答问题,藤原止一边与中野三玖交流一边绕着房间欣赏那些古朴素雅的战国饰品,而中野三玖眼中的警惕也随着交流渐渐消逝,她不再紧张万分的盯着藤原止,而是背对着他在书桌前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喜欢的战国武将吗?比如说织田信长?” “有很多喜欢的武将,但不喜欢织田信长,第六天魔王是个残暴的人。” 藤原止在书架前驻足,他的目光上下打量,最后从上面抽出了两本最为厚重的史书,而中野三玖因为始终背对藤原止,即使听到书架边有响声传来,她也只当是藤原止在翻看文献,没有放在心上。 但如果这时候中野三玖转过头来,一定会被吓得面无人色,因为藤原止并没有看书,他缓缓转过身来,用双手握住书脊,手法近似于握住刀剑。 “事实上,比起武田信玄和上杉谦信,我更欣赏织田信长。”藤原止缓步靠近中野三玖。 “我已经猜到了。” “猜到了?” “残暴会吸引残暴,魔王会认同魔王,这并不奇怪。” 就在这时,两本沉厚的历史书重重的压在了中野三玖的肩上,冰凉的书脊贴着女孩的脖颈上,就像一件沉重的木枷。 中野三玖的表情大变,她尝试起身,但藤原止的双手正压着书本,力量正通过书本传递而来,将她牢牢的压制在椅子上,根本无法动弹。 “前辈!我已经把学姐们都带到客厅里去了哟!”这时门外传来了一色彩羽热情洋溢的招呼声。“你那边还好吗?” 中野三玖张开嘴。“救……” “进展还算不错,我马上就带中野三玖下来。”藤原止轻而易举的盖过了中野三玖的声音。 “知道了!要快一点哦!前辈!” “既然中野三玖你喜欢日本战国,那你应该知道后世人是怎么描绘织田信长的性格的。”等到一色彩羽的脚步声渐远,藤原止低下头,平心静气的问:“杜鹃若不啼?” 在对战国英雄们的研究上,日本的史学文学两界常用“如何让不愿意啼叫的杜鹃啼叫”的问答来类比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三位战国大名的性格,丰臣秀吉是狡诈的“诱之自然啼”,德川家康是坚忍的“静待莫需急”,唯独属于织田信长的那个答案最为暴虐残酷。 “杀之不足惜。” 中野三玖低声回答,女孩清亮的声音也掩盖不住这句话中所蕴含的血腥气。 ——不服从,那就死。 她已经明白了藤原止的意思,这个男人正在用战国的典故对她发起凶恶的恐吓,那只不愿意啼叫的杜鹃鸟就是她本人,而她已经被残暴的第六天魔王捏在了掌心。 “很好,既然听懂了,那现在就请站起来吧,中野三玖小姐。” 第六十一章 眼镜大魔王和小恶魔助手(一) “藤原同学怎么还没有下来?”中野五月正在客厅中来回转圈,不时仰起脑袋,朝二楼投出担忧的目光。“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五月你还是先坐下吧,你转得我头晕。”趴在沙发上的中野一花无奈的扶着额头。“放心好了,连我都能摆平的藤原桑不会在三玖手上吃亏的。” “我不是在担心藤原同学。”五月脚步一顿,她看向一花,微微皱眉。“我是在担心她们两个,藤原同学是个强势的人,三玖又那么固执,我怕他们两个会闹出不愉快。” “那个……我觉得应该不用担心吧?”中野四叶抬起手。“我刚刚陪藤原同学去见了三玖,他们两个似乎相处得很愉快哦。” “但后来四叶你被关在了门外不是吗?”中野五月叹了口气。“万一他们两个在房间里打起来了该怎么办?” 在这个客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