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转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初音摁亮次卧的灯,发现房间里多了两个硕大的行李箱,显然那个租户已经回来过,初音不敢多做停留,她把书放在桌案上,快速灭掉灯走了。 因为跑得太快,初音钥匙扣上的小海豚掉了一只在玄关的地上,不过她并没发现。 初音一路去了负一层的地下车库,她住的小区也方便停车,正好把车开过去。 * 十分钟后,大平层二楼的灯再度亮了,那位神秘的租户回来了。 他一路摸黑穿过客厅,径直进了朝北的次卧,一瞬拍亮了头顶的灯。 一瞬那双的狭长的眼睛被光点亮,他弯腰将那两只硕大行李箱打开。 里面的东西很快在眼前铺陈开来,玩偶、图书、永生花……各色各样的小玩意儿,这些是他在D市攒了一年的收获。 几年来,他那种见了有趣的东西,就要买了给她的毛病好像更加严重了。 很快,一侧的衣橱被拉开,他垂眉将那些东西一样样放进去。 关门的一瞬,江星辰发现了异样。 头顶的柜子被人打开过,小兔子脖子上的红丝带,露了一截在外面。 有人来过? 他转身,视线逡巡过整个房间,然后落在了那本《孢子植物学》上。 江星辰有个习惯,每次读完一本书都会将它插到上面书架上去,没读完的书会平放在桌上。 他记得,这本书他早读完了。 不该在这里。 先前出门的时候好像还没有看到那本书,显然不久前有人来过这里。 他站起来,依次拍亮厨房、客厅还有主次卧的灯。 屋内没有任何翻动的迹象,门锁也没有被撬,唯一的可能是拿钥匙直接进来的。 是谁? 一个近乎疯狂的答案在脑海里冒出来。 视线一瞬落在地毯边上的小海豚上面。 他弯腰将它捡了起来,这样的海豚,他恰巧也有一串,只是他的那串是蓝色的。 是她。 初音。 她几分钟前来过这里。 他一把推开门,迅速下了楼。 天已经黑透了,他一路追到长街上去。这个点出来夜跑的人非常多,他一张张脸望过去,里面都没有初音。 沿街的糖芋苗铺子、酒酿铺子也都被他找了个遍。 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发狠似的,一脚踹在马路牙子上。 为什么? 小白眼láng,说跑就跑,说回就回,当他江星辰是空气? 他在外面游dàng了整整三个小时。 夜深了,长街上一片寂静。 天上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他颓然地往回走,掌心的那只白色的海豚几乎被他捏碎。大平层的灯暗着,他一路上去,心里闷的难受。 他敞着腿在chuáng沿上坐了一会儿,冰凉的雨珠顺着着他的眉梢落下来,一双眼睛通红。 半晌,他起来给秦让打了电话,“问你个事,初音是不是回来了?” “这我哪里知道啊?人小韩绵早八百年前就和我分手了。” “你提的。” “是我提的分手,可我那不是想她哄哄我吗?”谁知道韩绵能真不要他了。 江星辰沉默了一瞬,韩绵和秦让至少还有个理由,初音的理由是什么? “我说要不要出来喝两杯?”秦让那里有点吵。 “不了。”江星辰语气很淡。 秦让伸手朝酒保招招手,又续了一杯威士忌,“不来算了。” 初音走的那年,秦让是亲眼见过江星辰发酒疯的。几个兄弟劝都没用,满柜的酒被他喝了砸,砸了喝。那之后很长时间,没人再敢提初音。 那时候谁都看出来他对初音的那点心思,他们也纳闷小兔子怎么能眨眼就把江星辰甩了?当年,江星辰刚开学,去了学校又立马回来,不吃不喝在大平层前守了三天,疯了似的…… * 车子有很长时间没开,初音转了钥匙等发动机预热了一会儿,才出了车库。 小车很快滑进长街。 那些青葱的梧桐在前视镜上落下一串串影子。 远远的,初音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瘦削的、颀长的,和记忆里别无二样。 心脏突突突狂跳…… 车子经过他身边时,初音侧眉想在后视镜里想看一眼他的脸,可是他却不见了。 她把车子停在路边,探了脑袋往后看,依旧没有。 她占了道,后面的车子在按喇叭。 初音揉揉眉心,自嘲地笑了。她是太想念他了产生了幻觉吗? 江星辰的家离这里很远,他不会来这里。 车子往东,一路进了她住的小区,房东早把钥匙寄给她了,初音把东西收拾好,站在北侧的阳台上透气。 这里楼层比较高,靠着江边,天暗了,江面上来往的船只上亮着灯,闪闪烁烁的,像坠了一河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