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魂术也没有那么好使的,与催命符不一样。制催命符只需这人一滴血,摄魂术却要费难的多,再说,又没有什么实际的大用处。你确定这人是被魔宫摄了魂?” 苏和重重点头:“一定是,绝不会错!” 错啦! 我没被魔宫摄魂! 我就在你面前就在你面前啊! 幽君忽然一笑:“你要找的这人是谁啊?很要紧么?” 喂喂,这人不是好人,快别理他了!魔宫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要再待在这里了!快走快走,再也别回来了! 至于我......我有一法子就会回去找你的,你,......唔,我的身体应该还在原来的地方吧?你可要给我看好--对了,苏和师兄都出来了,那我的身体呢?他们放在哪里了? 苏和居然一点警觉的意思也没有,还笑了笑:“是很要紧的人。你有召魂的办法吗?” 那个幽君也笑:“只要是世上人,总有魂召的。” 苏和眼一亮:“此言当真?那......” 幽君说:“你也不是没眼力界的人,我骗你也没有什么意思吧?” 苏和抖一抖袖子,端正的施了一礼:“那么还请先生指点一条明路。” “指点是没问题的,只是......你我素昧平生,我又为什么要平白的指点你?” 苏和眼晴莹亮,笑意灿然,就算是那些乌墨墨的惨淡落魄的易容也遮不住他那种飞扬的神采,就如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一样。 “先生若要什么谢礼,只管开口。” 这算什么许诺?那家伙要什么你都给?他要你的命呢? 幽君点个头:“这个,不妨等事成了再说。你要找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我都不敢再看苏和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怕。 可是不是我想不看就可以不看的。 苏和轻声说:“他叫蓉生。蓉树的蓉,生生不息的生,蓉生。”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被念的这么动听,一字一字,仿佛琴上铮铮的弦响索动,dàng气回肠。 幽君说:“倘若你信得过,那么寻人的事,包在我身上。”他停了一下,笑笑:“只是一个条件,若成了事,你应我一个条件。” 苏和点一下头,话说的再清楚不过:“若是成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任凭差遣。” 苏和啊苏和!你傻了不成!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不怕他是个大魔头大骗子么? 他肯定是骗你的! 就算他没骗你,你也该先问问他要提什么条件啊! 101 从那石砌的地方出来,苏和回头说:“先生是不是和我去看看情形再做定论?” 幽君不待他说完:“你不是还有个同伴么?他可还在这里。” 苏和说:“他很机警,自保有余。救人如救火,我们先回去也好。” 咦?就把蓝师兄扔下不管了么?苏和啊苏和,我知道你和蓝师兄不和已久,但是这种时候不是闹意义的时候啊。我不愿意你有事,也不愿意蓝师兄有三长两短啊。 幽君显然也不在乎,两个人居然就这么离开。 我只好一面祈祷蓝师兄没事,一边替苏和担着心事。 貌似......现在情形最危险的是我吧?魂魄离体,生死不知。可是这样的我却替他们担着心事蓝师兄身陷险地,苏和这边又要羊入虎口。 至于我自己?反正我没有死,倒也不用太担心。 幽君跟着苏和一直走,出了城,也没有停。 这么说有些奇怪,其实有一会儿我根本觉得是我和苏和两个人在走,风chuī在脸上也挺真实的。可是我想喊他一声,却喊不出来的时候,我才有些无奈,原来我还是个寄魂的。 穿过一片林子,后面有片开阔的谷地,苏和指了指前头的小村:“这里就是了。” 他推开一扇屋子的门,屋里敞亮gān净,chuáng上躺着一个人,两手jiāo握放在胸口,神情安详,胸口也还在微微的起伏,象是睡着了。 我愣了下神。 原来......从别人眼中看到的我自己,是这样的啊。 好像有点瘦,肩膀也不宽。幽君走近前,我可以看到自己的脸,明明很熟悉,又莫名的觉得有些陌生。 “就是他?” “就是他。”苏和答:“已经有五天了...什么办法都试了,连七术坛都开过,也召不回来。”他拉起我的一只手,轻轻把脸颊贴上去:“只要能让他回转过来,我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他回过头来一笑:“就算先生让我杀人放火欺师灭祖都没问题口” 喂喂!我有问题啊!不值得的呀!反正我又没有死,再等一阵子可能我就又能回自己的身体里去,就可以醒过来了!你犯不着和这个恶人打jiāo道的!他肯定不会提什么好条件! “你给他用了什么护法法宝?”幽君靠的近了,苏和站起身来:“让先生见笑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无非是有什么用什么了。” 幽君的目光在躺着的我身上脸上扫了一眼,点点头说:“这也难为你。好吧,你且站开些,我试一试。” 苏和站到一旁,有些试探着问:“先生......不需什么法器?” 幽君说:“你当我是跑江湖的茅山道士么?” 他的手抬了起来,指尖上有点点靓蓝的光芒,然后他摆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奇异手势,和一般的练功法诀大不相同,微微摇动两下,一手微微垂下,指尖朝地。一手抬起向上,指尖朝天。蓝光忽然亮了起来,涨满整个眼帘。 苏和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我却觉得自己并不紧张。虽然这件事应该关系到我的生死,可是我却觉得好像在看着别人的事一样。那个躺在chuáng上的,好像也是别人一样,没有切身的真实感。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格外显得缓慢。苏和眼中闪动的希冀的光彩,似乎是经历着一场决定命运走向的巨大转折。 但是过了一会儿,直到幽君收了势,蓝光消没,我依然从他的眼中向外看,chuáng上躺着的身体,依旧没有什么起色。 苏和失望至极,深吸了几口气,脸色很难看:“先生......也没有办法?” 幽君沉默了一下,忽然笑起来:“有趣,有趣。我倒是很久没遇到这样的事了。 我的搜魂大法,别说是生魂,就是积年已久的死魂也能给找得出来,无论是有什么镇魇阻隔也不会无效。可是这人明明就活着,生魂却不知去向,而我居然找不出来--这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桩异事啊。” 很稀罕么?我就在你身上啊。 你这什么上天入地的大法,却偏偏搜不着我。 苏和低头看着chuáng上的我,眼晴黑黑的,脸色平静下来,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抬手在我脸上轻轻的蹭了两下,低声说:“好吧,我再另想旁的办法,也有劳先生了。虽然事情没成,我也很承你的人情。” 别介呀,这家伙啥事没办成,你承他什么情? 幽君倒也很傲气:“你不用谢我。嘿,跟你来的时候我倒没当一回事儿,现在倒觉得这事情挺有意思的--我倒不信这天下还有我办不成的事!” 苏和抬起头来:“先生当然是有大神通的人,这个我信。只是有时候,世事总走出人意表......我得再想想,还有什么法子......只怕,还是要着落在魔宫的头上。” “这事前因后果如何,你讲一讲我听。” 苏和说:“本该告诉先生的,不过倒不急在现下。我那位师兄只怕还在那长宁街上,我得传讯先叫他回来再说。” 幽君说:“恕我眼拙,你们三个人,不是此地人吧?” “先生自然不会看走眼,我们的确不是此的人。” “可你们三个人却分明是三个来历,你又说是同门兄弟,实在让人诧异。” 苏和没接话,幽君接着说:“刚才我跟着你们,你那师兄通身上下一股书香气,你则是又狡黠又清贵,chuáng上躺的这个虽然走了魂,却是另一股气象,哪一个都不是泛泛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