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起剑来继续练我的御剑术。 从初初入门,到现在已经可以稍稍说是摸着了门道,我觉得我很喜欢剑术。 就算将来再学法术和符咒,我想我还是会喜欢练剑。 这是个并不复杂的问题,或者说是爱好和天份……还有性格决定的。 太阳升到了头顶,正午了。我们带了gān粮来的,就坐下来分着你一半我一半的吃了饼和咸菜。 吃完东西,他躺在一块平整些的青石上瞌睡。我靠着断墙,想了一会儿剑诀,也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的赶路,好象前面有个人在走,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追着他想打听方向,但是那个人走的很快,我怎么努力也追不近距离,反而看着那人越走越远。 四周灰蒙蒙的没有亮光,不知道怎么的走到了一道长长的阶梯上,向上望不到顶,向下看不到底,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可是我知道要找一个出口,焦躁不安的拼命向下方跑,可是不知道跑了多久,就是没有到底的时候。看看上面,仍然是一团迷朦,再看看下头,还是见不着底。 我觉得从来没有这样的失望和迷惘过,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有种巨大的惶惑笼罩下来,力气越来越小,腿软的站都站不稳了。 忽然身旁又有一个人出现,他从阶梯的下面走上来。这个人也显得很落魄,但是他身上似乎有一点希望的亮光。 我迎上去想和他说话,又用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他。 结果费尽力气睁开眼之后,刺眼的阳光就she得我眼痛的几乎流泪。 有人轻声说:“怎么了?” 我有点恍惚的说:“我……想出去。” 这句话说完,我就清醒了。 我醒过来了,刚才,我是在做梦。 眼前这个人,可不是我的梦中人。 我马上认出来他是谁。 姜明姜伯父,苏和的爹。 他怔了一下,微微笑了:“做了噩梦么?” 我赶紧翻身爬起来,不大好意思的和他打招呼:“姜伯父,你几时来的?” 他点了下头:“我前两天下山去探访朋友了,刚刚回来。” 苏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抱着膝坐在一旁。 这家伙,也不叫醒我,弄得我在姜伯父面前半睡半醒的出洋相,多尴尬! 要说以前我也不在乎姜伯父他们怎么看待我,或者说,我不在乎的人和事情……有很多。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 我和苏和之间不一样,所以看着姜伯父的时候,心态和心情都和从前那种无关痛痒的心情大不相同了。 “你们练功呢?” 苏和点头说:“是啊。”他又问:“爹你从哪里来?” 姜明一笑:“还能是哪里。” 苏和问:“他们好么?” “挺好的。” 我不知道他们聊的是谁,姜伯父说是朋友,看起来苏和也肯定认识,而且关系非常不错的样子。 回头问问他,只要我问,他肯定不会不说。 有一个人,你可以这样的相信他……感觉真的很不错。 姜伯父笑笑说:“你们慢慢练。” 我点头答应了一声,他的身形就象一道淡青的雾霭,渐淡的消失在眼前。 非常的神秘奥妙啊。 法术也真的挺有意思的——而且见得多了我也不奇怪了,知道他肯定是用那种土遁或是符遁的进入了那神秘的空间里去了。 “喂,想什么呢?” 苏和的手在我眼前晃晃,我回过神来:“我说,这里叫禁地还是有道理的,那个……姜伯父住在那么奇怪的地方……不知道和以前的锁妖塔有没有关系。” 苏和摸摸头:“这个问题很复杂咧,我也搞不清楚。那回来你再见我爹的时候自己问他好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苏和早早的洗净上chuáng,又钻到了chuáng里,我靠外睡着。这张chuáng还是过去的那张chuáng,但是躺在chuáng上的人的心情,却和过去不一样了。 从第一次的试探,害臊,僵硬不自在,一直到现在,我觉得我们都快成老夫老妻了。我拍拍他的腿:“喂,再往里睡睡。” 他又向里退一退,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忽然想起来件事,我问他:“喂,我中午说梦话没有?” 他说:“我也睡了呢,没留意。” 也是。 不知道我那会儿对姜伯父都说了什么?是只说了那一句,还是也说了别的什么胡里胡涂的梦话? 他涵养很好肯定不计较我胡言乱语的,不过……他那会儿露出的那一点怔忡的神情……是因为什么呢? 43 早起醒来没jīng打采,好象不是睡了一夜觉,而是gān了一夜的活,熬了一宿的劲一样,腰酸背软,手脚没劲儿。我漱洗的时候很疑惑的问苏和:“你晚上是不是偷着压我挤我了?” 他很无辜的摇头:“没有啊。再说我要挤你你会不醒么?” 我搔搔头,想不出个头绪来。于是自我安慰,也许前一天练功练得太累了。 苏和说:“我替你扎发绳好不好?” 我瞅他一眼:“gān嘛要你帮我扎?难道我自己不会?” 他伸过来的手又缩回去,没说什么,只是笑笑,弄得我倒有点不好意思。拿起梳子的时候还偷眼看他。 他好象没觉得什么,把chuáng铺理好就说:“我先出去了,你快些,别晚了早饭。” 好在吃完早饭后,那种疲倦的感觉总算消褪了下去,就象cháo水缓缓上涨,我练了一会儿剑,觉得自己jīng神多了。 御剑术的第一式我已经练的滚瓜烂熟,但是第二式还没学到。 苏和咬着草jīng,枕着自己的手臂躺在草丛里树影下望着天空,许是阳光刺眼,他微微眯了眼,那懒洋洋的样子好象只慵懒的呃,猫儿? 这时我忽然想起那许久不见踪影的小狐狸。 不知道它又跑到哪里去了,下次见到莫还真的时候问他一声,是不是他养的小狐狸呢?它现在好吗?那么调皮又没有戒心,被猎人算计了怎么办? 阳光渐渐升到了头顶,树影移开了,苏和整个人沐浴在明媚的阳光底下,皮肤在阳光底下雪白晶莹,看上去简直剔透玲珑令人惊心动魄。我只觉得他仿佛一颗发光的美钻宝石,不敢bī视,把脸侧了开去。 长草招摇,一片莹绿让人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喂,你想什么呢?”我也扯了一根草jīng在手里绕来绕去。 他懒洋洋的说:“想知道啊?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我切了一声,头转向一边。 他笑嘻嘻的翻身坐起来,头靠到我肩膀上:“好吧,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我照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其实我也没弹多重,但是他皮肤实在是……一个红印很清晰的浮了起来。我有点过意不去,他却只是笑笑,说:“你要不好意思的话,让我亲你一下,我告诉你也行啊。” 我哼了一声,不过谁都听得出这一声哼的其实…… 算是半推半就吧。 他嘴嘴撅过来,在我唇上轻轻啾了一下,说:“我在想我们几时也有下山的机会,到时候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喂,你想过没有?” 我想了想:“以前没有。” “那现在想想呢?” 我摇摇头:“就我们眼下的这点功夫要下山去?只怕还很不够用呢。” 他点头说:“也是,一般的本门子弟要下山,起码也得学艺五年以上才行呢。”他又重重的躺回去:“我们什么时候才熬得到五年啊。” 我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关系?一转眼时间就过去了。” 他叹口气:“成名要趁早……做什么事都要趁年少的时候才好。要等年纪老大了之后,那就什么意趣都没有了。” 怪人。 不过也难怪他骄傲,他的确有骄傲的本钱。 如果他现在下山,就算他法术剑术什么都平平无奇,这凭这张越来越让人心惊的面孔,也绝不会是藉藉无名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