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土狗看着张易。 那声音在张易脑里发出,嗯,小学生的声音。 “你知道我是谁?”张易眼神飘忽不定,双手死捏着脖子上的马桶盖,给人一种随时准备扣别人脑瓜子上的错觉。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当初我可镇压过你一世。” 土狗看向张易,眨了眨眼睛,那声音依旧从张易脑里响起。 “镇压我?我怎么不知道?”张易一脸狐疑,他看着小土狗,我能被狗镇压一世? “你可知你是谁?”小学生声音在张易脑里来回荡漾,如同开来混响。 “我是?” “爱犬。” “特么!”张易提起马桶盖就要作势砸向土狗。 那土狗一转身,一个后踹,张易摔了个狗吃屎。 “逆子。”那声音很平静,似乎在讲述事实。 一会儿爱犬,一会儿逆子,张易一时半会摸不清头脑。 张易坐在地上呆呆说道,“莫非你也是个癫子?” “哼,曾经,我可只手横推万古。徒儿。” 那小土狗趾高气扬的样子,很难让张易信服。 “是吗?既然大仙如此神通广大,不如帮小人一个帮,送小人出去。大仙意下如何?”张易一把坐在长椅上,一脸谄媚看着小土狗。 那土狗,一副鄙夷的样子,这人也就这样了。 可下一秒,张易骇然。 “小兄弟,你压疼我了。” 那是声音从长椅上发出来的,跟之前他脑内的声线一模一样。 张易不知道,这里是师徒儿的语音对话,碰巧被路过的张易接过了频道。 “汪汪汪。”小土狗一副鄙夷的样子朝着张易叫了几声。 “我爱犬说,你这人多半有癫病。”长椅在张易身边解释道。 “我……”张易正要起身被制止了。 “没事,小兄弟你坐着吧,挺舒服的。” “……” “逆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那长椅突然咆哮了起来。 这是一人分饰两角?张易没敢站起来,老老实实继续坐在长椅上,他有些胆寒。 是什么样东西,能让长椅有孩子。 “小兄弟,我说得是我爱犬身上的那个道袍,那是在下的逆子。”长椅又解释道。 道袍?张易看向绣着天尊二字的破道袍,这哥们玩得这么花? “小兄弟,你若能带我这逆子跟爱犬离开,我给你大好处,教你使用脖颈上黄粱之法。” 黄粱?张易抚摸着脖子上的马桶盖,这玩意儿还有这种雅称? 怎么也专业不对口吧? 黄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哦哦哦,黄粱一梦那个黄粱。 这么一想,张易反而觉得这名取得合情合理。 就该叫黄粱。 “行,您讲。”张易一脸虔诚看着长椅,还用衣袖擦了擦椅背。 “小兄弟,你知道这里是哪?” “七区。”张易记得癫子是这么讲的。 “错,是学院。”长椅纠正了张易的说法。 “不对啊,来之前还有人跟我说的。”张易慌忙解释道。 “谁跟你解释的。” “一癫子。” 半响,长椅没有说话。 此处无声胜有声。 “对啊,癫子的话怎么能信。”张易恍然大悟,莫非是癫子拟了一个世界观把他忽悠进去了? 张易有些后怕,这路上他到底听些什么, 真就疯言疯语呗? “对了,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带出去。” “没看见我是椅子?” 张易哑口无言,还真是椅子。 “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去吧。这笔买卖不敢接。”张易坐起身,他不确定癫子与椅子哪个的话是真话。 “你不信我?”长椅发出晃动,土狗对着张龇牙咧嘴,身上道袍无风自动。 “嘿嘿,恕小人我无能为力,打小体弱多病经不起骗。”张易一转身,他面前还是椅子、狗子。 什么时候到我后面了? 张易再次转身,面前的还是椅子狗子的位置。 任凭他转到哪里,他面对的都是原来的物件。 “没用的。”小学生声音逐渐变得沧桑。“这里是死局。” “死局?”张易盯着长椅。 “天地为棋盘,万物为棋子。这里是深渊,这是祂们留下的残局。” “深渊?” “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对,我就是这个学院的学生,怎么可能不是本地人。” “我说得是深渊。” “什么是深渊?” “上为太平人间,下为乱世深渊。小兄弟,你是人间人。” “人间人?” “对,活在人世间的活人,那便是人间人。” “什么意思?” “唉,你是活人。” “对啊,我就是活人,我总不可能死……” 张易刚要说出口,语塞了。 难不成…… “你猜对了一半,确实死人会在深渊。” “我……”张易手捏着马桶盖发白,因为他猜到了另一半。 “什么情况下,人间的你还活着,但意识却在深渊里?”,椅子喋喋不休继续讲道,“小兄弟,你现在处于半生半死状态,活死人。” 植物人,张易了然。 难怪会经历如此怪诞的事情。 “像你之前说得癫子,他们也是活死人。剩下就是原住民。而我们也是活死人。” “怎么证明?”张易质问道。 “奇变偶不变。” “好,我明白了。”这一开口,炸得张易一身鸡皮疙瘩。 “嘿嘿,-看来是同时代的。”长椅语气有些兴奋。 “哪我该怎么出去?”张易继续说道,“之前癫子说找到什么野兽,就有办法出去,然后用钥匙。” “其实出不去。”长椅立即泼了把冷水。 “那你……” “这是过去规则,但不是未来规则。”长椅平静说道,“只有找到未来规则,打破过去规则,才能显出现在规则。” “你在说什么?”张易被绕的云里雾里的,什么过去现在未来。 “什么是死亡?”长椅,“人死亡有三阶段,一个是自然死亡,二是社会死亡,三是无生无死。” 自然死亡的意思,张易倒是能明白,人体机能消散。社会死亡的话,就是被世界彻底忘记,亲朋好友去世,留世痕迹消失。可这无生无死又是什么鬼? “这无生无死,就是生与死的通道。也就是你口中的钥匙。” “可是不死不活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张易一脸迷茫。“既不存在生,又不存在死,怎么可能实现。” “我看你活人,便是活,我看你死人,便是死。二者交汇便是,无死无活。” 顷刻,张易想起了薛定谔的猫理论。 被观测生死的盒子。 但是这个理论在这种情况也不成立。 “那如果过去的你选择了死,未来的你选择了生,是不是能开启无生无死的现在你。” “不可能!这是悖论!” “谁告诉你,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你?” 狗子那不屑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