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蒙蒙的清晨,泛着朝霞的清晨里,姜堰坐着马车缓缓朝着城外而去。 刚出京城没多久,迎面就看见一辆马车正等在路口,看其模样,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马夫是个髯须大汉,面容凶神恶煞,上身只穿了对襟短褂,喷薄的肌肉跟健美先生似的。 “主子,那不会是坏人吧!” 春花吓得脸都白了,这一路南下,她就怕会遇到什么刺杀袭击的。 姜堰掀起车帘看了一眼,笑了。 “别怕,那不是坏人。” 说着就从马车上下来走了过去。 那马夫看到姜堰,赶紧站直身子,冲着她弯腰,表情略微的窘迫,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喊了声 “草民见过皇后娘娘。” 姜堰盯着他看了片刻,没言其他,而是问道 “老五,赛狐狸呢?” 说着就拍了拍被她称为老五的男人的肩膀,还顺势捏了一把,就跟从前一样。 老五身子僵如铁,神情似乎有些激动,但还是按捺着。 “正在马车里睡觉,我们已经等了您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 现在才刚卯时,也就是说安子渊寅时就在城外等着她了。 难怪要睡觉! 走过去重重的敲了一下车厢,姜堰冲着呼呼大睡的安子渊喊了一声。 “哎!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被惊醒的安子渊一骨碌爬起来,睡眼惺忪的看着背负一身霞光的姜堰。 微眯着的双眼里,一抹异色闪过,他擦了下嘴,揉了下脸,这才把眼睛睁大,那抹异色也随之消息。 “你怎么这会才出城,我都等你多久了。” “要告别去皇觉寺就行,何必守在这里等。” 姜堰目光落在安子渊身后的黑色包袱上,微微蹙了蹙眉。 “给我的?” 她以为那里面是安子渊送给她的东西。 顺着她的目光朝后面看了一眼,安子渊摇了下头,紧盯着她说道 “是我的。” “不行!” 几乎是一瞬间,姜堰就明白这厮想要做什么,他要跟着她去江州。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反正这趟江州之行,咱们得一起。” 安子渊是丁点都不妥协,直直的对视着姜堰那双骤然变得冷厉的双眼。 三年了,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安子渊怎么可能会放过呢!更何况他也担心路途遥远,姜堰会在路上有什么危险。 刚睡醒的安子渊,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睡意,头发也有些些的凌乱,姜堰向来都知道他是好看的,好看的像是脸上的每个角度都被浓墨渲染着,但却从未不知,他竟然会惊艳的令人无法呼吸。 凛冽的气势就被那么一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给蛊惑了,不自禁的放柔了声音。 “你可是兵部侍郎,你离京了,兵部的事谁处理?” “我上头还有尚书大人呢!再者说了,我也跟皇上奏请过,皇上允准了的。” 安子渊咧嘴一笑,狡诈如斯的模样另被蛊惑的姜堰瞬间清醒。 好家伙,给她先斩后奏,来这么一出。 神情顿沉,姜堰刷的把车帘放下,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命马夫继续上路,不用管安子渊的那辆,能跟上就跟,跟不上就滚蛋。 “老五,快点赶马,让咱们老大看看,你的技术退步了没有。” 一声咱们老大让木讷的老五瞬间焕发了精神,兴奋的回了一声“是”,就高高的扬起了马鞭,抽在马身上。 马儿扬蹄一声嘶鸣,朝着姜堰就追了去。 老五紧瞅着前面的那辆马车,感觉眼睛有些发烫。 他家将军就算做了皇后,还是曾经的将军。 从京城到江州,路途遥远,虽是为了救人,救得还是当朝的恭亲王,姜堰跟安子渊两人却是淡然的很,宛如出来游玩一般,不急不躁的。 白日里慢悠悠的赶路,晚上就找客栈住下,若是荒郊野外没有客栈,也要板板正正的搭帐篷,架炉灶,看的春花是十分不解,便找秋月解惑。 “你说咱们主子为何不着急啊!若是去的晚了恭亲王被山贼杀了该怎么办?” “主子的事你不饿瞎操心,做好自己的活就行。” 秋月教训了她一番,春花也只能把自己的疑惑压了下去,老老实实的跟在秋月身后干活。 “你说掳了恭亲王的人会不会是那人?” 围坐在炉灶前,安子渊自己抱着一壶酒,却给了姜堰一杯茶。 “除了他还能有谁。” 姜堰注意到后笑了笑,握着茶杯喝了一口,里面竟然加了蜂蜜。 这家伙到底是去救人的,还是度假的。 “你说他是吃饱了撑得吗?没事掳恭亲王作甚?” 安子渊仰头喝了一口酒,这酒不是那日的桃花酿,而是烧刀子,从喉咙倒胃,一路都是火辣辣的,跟滚了岩浆一样,够味。 喝完一口,他丢给了老五,老五接过,毫不嫌弃的仰头也喝了一大口,然后再还回去,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看的姜堰直撇嘴。 “谁知道呢!或许真是撑得太厉害了,没事找事吧!” “嘿嘿……” 安子渊看着姜堰突然发出两声猥琐的笑来。 “笑什么?” 姜堰朝他丢过去一个石子。 闪身躲过之后,安子渊笑的越发耐人寻味。 “我觉得有可能是为了你,掳了恭亲王,朝廷一定很重视,务必会派个厉害的人去解救,这厉害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他没那个脑子!” 这句话宛如画龙点睛一般的神奇亮眼,一下子就能了解那人在姜堰的心里是个怎样的人,简单一句话概括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嗯,就这么一个人。 “也是,他确实没那个脑子。” 安子渊附和着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觉得的。 一壶酒喝完,时辰也不早了,各自钻进各自的帐篷睡觉,等到次日,梳洗用餐之后继续赶路。 原本加急加快时日就能抵达的路程,硬生生的让他们走了有半个多月才踏进江州的地界。 此刻,江州一座险峻的深山内,一个身高八尺,面容爽朗,英气逼人的男人在一座座草屋前面的空地上练武,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凛冽的罡风,脚下的尘土落叶随着他的动作形成一个个的小旋风。 猛的一拳打出,对面的那棵成人手臂都环绕不过来的巨树抖了三抖,落下一地的绿叶。 他就是姜堰安子渊口中的那人,朔风,一个武痴,曾经疯狂的追求过姜堰,甚至为了她曾跋山涉水追到军营里,在军营里当了一年的普通士兵。 “大当家的!” 从山下跑来一个小弟,附在朔风的耳边说了什么。 朔风眼睛越来越亮,宛如簇着两团火苗。 “哈哈哈……她竟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