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黎已经勉力地靠在案上,而三皇子假装施施然地站在一侧,漫不经心似的看这满壁书架。 "没什么事。"子黎勉qiáng地微笑了一下。 "我去叫御医。" "别。"子黎摆摆手。 "那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五皇子问道。 "老毛病,呆一会就好。"子黎轻笑道。 见太子不愿提及的样子,五皇子也不想勉qiáng他。 "那你就好好休息,这些奏折就不要再批了。"五皇子"qiáng行"把子黎搀到榻上,给他盖上薄被,才满意的点点头。 子黎笑笑。 "那我改天再来找你。" "喂,你还不走?" 三皇子远远的瞥了一眼躺在榻上的子黎,在门口朝昌顺留了一句"照顾好太子。"之后不停顿的离开了东宫书房。 五皇子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等出了东宫之后,五皇子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在太子哪里?" "我没义务回答你。" 被三皇子的蔑视刺激到的五皇子,直接反击道:"你是不是嫉妒太子,想要住到东宫想到发狂,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闯进去看……" 三皇子十分深刻的记得,这座为太子修建的东宫,最终在老三成为下一任太子之后,就入住了进去。 连日后登基,都没有搬离到新的宫殿,而是依旧住在东宫。 这座东宫,是三皇子心心念念的,却不属于三皇子,这座东宫,有着子黎的烙印。 三皇子的愤慨从他的脸上清晰可见。 一拳,飞快的落在离鼻尖只有一隙。 "呵呵,你难道没想过成为太子吗?"三皇子讽刺的回击道。 "记住,下一次再口出狂言,搬出太子也没有用。" 三皇子收回拳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他在确定要提前一天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有了对策。 五皇子却呆立住。 " 你想要成为太子吗?"老三的这句话久久地回dàng在他耳朵。 不。 他虽然很羡慕乃至于尊敬太子,但从未有过一刻想过变成太子。那个重担,想一想,就觉得难以负担。 做什么,吃什么,喜欢什么……一旦放在太子身上,都是关注的焦点。不可多动弹一步。所以太子哥哥吃固定的东西,也从不表露出喜欢什么。 而他,没受到过什么大的挫折,养成了他心直口快的性子,从不会看眼色,总是直白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太子哥哥不同,总是谨慎的表达观点。 他是很快就会放弃的那种人,而太子哥哥做一件事,总是会做到极致。 他可以犯错,可以走弯路,可以不用走一步看三步,但太子哥哥不可以,他需要保证众人眼中的完美太子形象。假如有一点,就是白璧微瑕。 太子是一个谨慎的人,每一步都是光明磊落,从未有人说过他小节有愧。他这一路走来,每一步行的都是标准的太子模板,后来无论谁做太子,都不能超越,只能仰望。即使别人再成为太子,也不会被心服口服,得到认证。 即使上天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他也不会去争夺储位,更遑论是帝位。 他重生的唯二心愿,就是让自己的母妃幸福安康,让太子哥哥不会在三个月之后死去。 ------------ 子黎躺在榻上,老三所指点的奏折一本本在他脑海里再一次走马灯一般过了一遍,"你刚才所指点的每一个奏折,都是陆府的门生故吏所写,你知道吗?" 当时三皇子在书房的时候,这句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子黎辗转思考,却并为三皇子突然闯入书房找到一个最佳的解释。 第6章 【前奏】你要自绝于陆家? 昌顺急匆匆地进了书房,就看到太子卧榻,昌顺不敢猜疑,满腹焦急溢于脸上。 "太子……" 子黎摆摆手,示意无妨。"只是有点头晕,稍作歇息而已,不要担心,你下去吧。" 昌顺却不动身,立在书房里像个柱子,颇有些劝诫的味道。 子黎拗不过,这才道:"那这样吧,你亲自去把许医正请到歇雨亭,不要惊动他人。" 昌顺立即笑着道了声诺字,疾步如飞去了。 子黎起身,换了身常服,将地上的食盒捡起放在桌子摆正,从书架上抽出两卷史书,信步走出院子,到了歇雨亭。 歇雨亭建在一湾水上,景致颇好,视野极佳。 子黎喜欢此处,更因平时里周遭不设宫女太监,十分安静,子黎便能不受打扰的看书。也十分适合谈一些私密之事。 子黎坐在亭子里看过了一刻钟的书,昌顺带着许医正到了。 子黎看执礼的许医正微微颔首,"坐,下一盘棋。" 许医正十分熟络的点头应是,坐下,摆棋。 几番来往之后,许医正才娓娓道:"太子可否讲一讲最近的症状。" 子黎执黑,一边将棋子点在棋盘之上,一边讲到:"天象异变的那天晚上,孤批阅完奏折,起身出了书房,突然耳鸣,伴有头疼之症……" "之后几天还有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形?"许医正追问。 子黎将棋子点在棋盘一处,道:"今天下午突然耳鸣,头疼片刻。" "可是宿疾未清?"子黎问道。 许医正沉吟片刻,道了一声"是。"他面色焦虑,不管子黎落棋如何,只着急太子的症状。 "殿下是不是又连天的熬夜批阅?"许医正追问。 子黎一笑,并不答话。 "殿下!您这般不行,你从战场上受伤,没有及时处理,留下暗疾,一旦过于劳累,就会引发耳鸣。从今天开始,您必须清闲下来,不可再多思多虑。" 子黎仍旧研究着棋盘。 "殿下,您要是再不听微臣的劝导,微臣是不会再替殿下继续隐瞒下去的。"许医正正声道。 "看棋,你输了。"子黎点点棋盘。 "啊。"许医正呆住,太子怎么还有闲心下棋? "你不要让孤清闲起来吗?对弈是多么清闲的事情。"子黎看他表情便知他心中所想。 "勿要担心,孤已经理清户部、刑部,将事务分配下去,之后便会清闲下来。"子黎安抚许医正的 许医正一脸太子毫无信誉,他毫不相信的样子。 子黎道:"棋品如人品,你不相信孤的人品?" 许医正立即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被太子坑过的经历写出来,用的宣纸都能绕东宫一圈了。 这是教训之谈,他又重重的道:"不相信。" "许医正你变了。"变得不好骗了。 "除非殿下允我伴随左右,时时监督。"许医正趁此机会提要求道。 "这样,我们各退一步,等下一次我再有此症状,便将你调至孤的身边。" "诺。"许医正立即答应,生怕晚一步,子黎就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