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黎却将扇子从后脑勺拿出,拍在手掌里,赞叹道:"好字。" "那进去吧?"崔世休汗如雨下,不造为什么在温润如玉的太子面前,他压力就这么大呢。 "不,去附近的茶肆看看再过来。"子黎说道,已经朝前走去,而崔世休也紧跟着过去。 一间茶肆。 子黎要了两杯茶,便坐下浅斟慢吟。听过往的担夫和渔翁,以及下九流行脚之人粗野的聊天。 崔世休在祭足那里听足了乡野之人的故事,现在对这些粗野之人的话颇能免疫,还咂摸出味道,觉得比上流揣着装着的好多了。只是担心华贵的太子不能承担。 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太子,呃,比他还适应良好,居然还可以插入的说两句。 "那这位大伯,也听过江南首富的故事?"子黎问道。 "小哥,你还真是无知的很,江南首富的故事谁不知道啊。"老伯一副你还真是大惊小怪的模样。 "我刚从西边过来,就是想来京都见识见识,老伯给讲讲。老板,这边再上几杯茶饮,顶好的。"子黎告罪。 "得,我还得过会再去担东西,就先给小弟你讲讲。" "江南首富他天生带火,是火神下凡,走哪火烧到哪,神奇的很。" 这时候从背后传来一阵噗嗤的轻笑声。 "我有更详细的,你要听吗?"来人直接坐在子黎对面,笑语晏晏的问道。 "祭足……祭足!"崔世休惊讶地喊道。 子黎挑眉,直接问道:"在何处?" "随我来。"祭足起身说道。 子黎和他并肩而行,崔世休跟在子黎的身后,而祭足的书童则颠颠地小碎步跑着,朝崔世休嘀咕几句。 在四人消失在拐角的时候,茶肆的人仍在说着江南首富被烧死的故事,而一个拿斗笠遮住脸,依靠在墙角的人却陡然站起,说道:"江南首富是火神下凡,那刚才哪两个你们觉得是什么下凡?" "啊,刚才那两个人,不是刚从西边来的蛮子吗?另外一个,不是街角边听故事的有钱人吗?" 那人将斗笠戴在头上,嗤笑道:"好一个蛮子,一个有钱呢。" "那你说你两个是什么人?"老伯不服气的说道。 "一个紫微星下凡,一个文曲星下凡。"戴斗笠的人飘然远去,似乎只是为了一逞口舌之辩而已。 至于他为什么会突然讥讽,大概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转过街角,一个常随打扮的人正张望着找人。 看到戴斗笠的人走过来,立即变得欣喜起来,"少爷,这边。" "嗯,到南橹小巷一趟,我换身衣衫再回府。" 那人应了之后,片刻间,马车就已经消失了。 祭足的铺子里,迈步进了之后,虽然纸张繁多,却无惹人厌的油墨味道,反而散发着一股松香的味道。 子黎鼻子耸动,细嗅一股幽香而去。 一件泼墨山水画正挂在架子上,似乎是半完成品。 "感兴趣吗?不妨将诗填上。"祭足清清淡淡的说道。 子黎回眸眨眼,挑了挑眉,一副顽皮的样子,拿起毛笔,挽起袖子就开始下笔。 书童一副没眼看的样子,赶紧捂着眼睛,自己主子这是肿么了,平时宝贵的不行不行的东西,居然同意让一个陌生人随意涂画。 书童撇了眼身边的崔世休,嗯,虽然是崔世休的朋友,但是,还是陌生人。 崔世休更是没眼看,听说过大皇子被赠送雅号秦chun水,连七皇子都有个雅号叫胭脂词人,可是没听过太子可以做出花团锦簇的诗词啊。 完了,要毁掉了。 偏偏子黎出乎他们的意料,落笔如有神助,一阙小令很快写完,颇有笔落惊鬼神的魄力。 "你似乎不担心我毁了你的画?"子黎画完,歪着脸看祭足。 "我一眼就看中你。"祭足说道:"你的水准。" "我来京都是为了jiāo朋友的。"祭足道,"我喜欢你的小令,你愿意做我朋友吗?" 自从变成太子之后,子黎还是头一次听别人如此直白的问他,"你愿意做我朋友吗?"没有人会想,同太子jiāo朋友这件事。 怕被无辜连累,怕说抱太子大腿,怕太子的光环而不敢靠近……有太多其他的考量,唯独祭足,不问任何事,简单纯粹的只凭借一幅描述画的小令而问他,是否愿意做他的朋友。 "我愿意。"本以为是艰难的事情,却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感觉无比的放松和简单。 "我有故事你有酒吗?"子黎换上顽皮的模样。 "有。"祭足道。 一坛被崔世休天天追着喝的美酒端了上来。祭足和子黎对坐两边,只有崔世休gān巴巴的看着,哎,果然太子出手就是不凡,初次见面,就能换的一坛美酒喝,而他呢,区区一杯。 第12章 【jiāo底】酒逢知己千杯少 祭足取来两个琥珀杯子,当酒酿注入其中的时候,琥珀杯子倒映出酒的色泽,恰到好处的温润。 他将食指和中指并起,夹起杯子的底端,轻轻摇晃,酒瞬间从底端dàng漾到酒杯口,却又dàng了回去。瞬间,酒香四溢,崔世休垂涎的眯着眼睛闻着空气里微醺的味道。 子黎并为如此,他只是用拇指和食指端起酒杯,小手指一挑,味道尽在唇间。 "如何?"祭足问道,语气仍是冷冷淡淡,似乎对答案并不如何在意。然而他的眼眸迅速眨起,透着一股难以莫名的不自信感。 子黎轻摇杯子,一小杯酒倾倒入吼。 崔世休暗自嘀咕,太子怎么能就这么喝下去呢,应该让他先试试是不是有毒? 祭足见之,嘴角难得的抿起微笑,但是很快,笑容就隐了下去。 祭足朝崔世休一指,做了个手势,"你,外面。" 书童立即提起一动未动仍旧沉迷酒香的崔世休的衣领,只听着嗷了短促的一声,书童立即捂上了他的嘴唇,将他拖到门外。 "我们可是有好几天jiāo情的,你就这么拖死猪一样的把我拖出来了。"崔世休朝书童抱怨道。 "我是听公子的,你有委屈找公子去呗。"书童耸耸肩,摊摊手。表示他无可奈何。 "喂,你们公子这过河拆桥的也太明显了吧?" 书童挑眉,"那又如何?谁让你长得丑。" "你!我可是堂堂的世家公子哎。"崔世休为自己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世家培训而叫屈。 "可是你比不过舍里那位公子啊。"书童一副这是超级明显的事实的样子,你有理由你就反驳嘛。 你让我和太子比风仪,我大概是脑抽的吧。崔世休暗自怄气,心里默默吐槽,突然他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小兄弟,给我整一杯,不,就半杯,舍里那杯酒,我就不说什么的,明天我就给你带把京都里最时兴的剑来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