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话,我会把他教得很好。”溯光转身出去,让人把宫门关上。 以后云姬永远都没有兴风作浪的能力了。 溯光抓到姬邬后,判车裂,曝尸示众。后来又把腐烂了一半的残缺尸体送进了关着云姬的宫殿。 第26章 溯光【四】 偶尔在梦中他也被自己满手血腥惊醒。 冰冷粘腻的血液糊在手上厚厚一层,擦也擦不干净。 想起梦里两个孩子怨毒的眼睛,溯光冷漠一笑,废物也只敢在梦里出现。 胸前温热的竹哨梗在那里,从睡觉的角度上,并不舒服,但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溯光觉得自己手上有血腥气,没有去摸。 “你要是被抓了,我也会来救你的。” 他又想起来自己说的话。 他没有做到。 如今已满手血腥,可这才是一个开始。 因为景国动乱,周围虎视眈眈的国家、诸国蠢蠢欲动的兵马…… 或许只有长眠才能终止这样一刻不停的奔走。 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可走了。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溯光久久不能再睡去,一夜无眠。 新的一年过去。 溯光坐在王座下,气势日盛,他说的话不再会有臣子反驳。 韦霄被卸下了权柄,流放至巴蜀。 溯光曾听说巴蜀有食铁兽,黑白两色,力大无穷,幼年憨态可掬,有人说姜公主养过一只,后来不知道怎么死了,姜公主再没养过宠物。 溯光不知道食铁兽是什么样子,就做了一个兔子,只有白色,希望阿萝喜欢。 韦霄曾多次相助,待溯光不错,几乎是最温和体贴的一个长辈了。 溯光也曾真心叫过他仲父。 只不过韦霄的门客太多了。 连姬邬谋反,韦宵都有参与。 溯光最终剪去了他的羽翼。 送韦霄至巴蜀的使臣回来后不久,另一个报信的人也追上来了,说韦霄自知与溯光的关系回不到以前,愧对溯光,已经自尽了。 溯光不知说些什么,便说了一句厚葬,再未提起韦霄。 又过了一年,云国与燕国开战,云国稍强,占据上风。 溯光以助燕为由,攻打云国,夺下了三座城池。 接下来的三年,景国不断向云国侵袭,陆续夺下多座城池,一些弱小的国家纷纷向景国献城池。 景国终于破了云国的国都,俘虏了云国国君,顺路还灭了韩国。 云国的公子出逃,在另一个地方建立了代国,溯光没有让人追击,打算等云国的余孽积蓄好了再一网打尽。 燕国也被溯光夺了不少城池。 所有国家都看见了景国喷涌的野心。 燕太子说抓到了景国叛臣樊将军,派使臣送来人头和燕国的地图。 溯光看着王座下瑟瑟发抖的随从,心中有所猜疑。 但另一个使臣,是溯光认识的人。 燕国临渊。 图穷而匕现。 溯光的身手尚可,却远远敌不过临渊。 匕首的光亮刺了一下眼睛,幽紫色的刃口像阿萝被雨打湿的裙裾。 竹哨被鱼肠剑划成两截,溯光丝毫未损。 临渊看着断成两截的竹哨,有意放水,一直撑到了溯光的援军赶来。 临渊死在乱箭之下。 当年他受重伤,被匆匆嫁到云国的姬国公主所救,藏在她的马车里,注视着这个温柔而命途多舛的美丽女子。 他偶尔在夜间看见姬国公主用竹哨吹家长的曲子,伤愈后亲手给她做了一个。吹出的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姬国公主所说的第一件事,是保护姜萝。 姜萝出生后,临渊做的竹哨就挂在她的脖子上。 第二件事,是姜萝所说,送溯光出云国王宫。 后来临渊应召燕国的命令,离开云王宫。 等他再度回到云国,姬国公主已经去世了。 姜萝奄奄一息,托他把竹哨送给溯光。 他去送竹哨之时几乎已经认不出那个成长起来的少年,当年云王宫里孱弱如惊弓之鸟,现在已经初露锋芒。 临渊只觉得日后也许能帮溯光做一件事,也算不负姜萝所托。 却没想到再遇的时候,是去刺杀他。云国是景国一点点攻破的。 那座囚禁了姬国公主,使她葬身的王宫被摧毁了。 云国国君也死了。 临渊做不到的事情,溯光做到了。 燕太子仁信重义,认为杀死溯光就能挽救燕国的危境。 他不知道景国的强大不止在于溯光,还在于景国上下一心,朝政稳定。就算溯光死了,也会有第二个景王。 溯光的那些兄弟虽然没有实权,却也被养得勇猛健壮。 十个临渊也杀不完景国所有人。 临渊依然来了。 答应的三件事前两件都没有做好,就用最后一件事来弥补。 他死了。 溯光令人厚葬临渊,又以此事为借口威胁燕国。 燕王果然不负所望,处死了燕太子。 景国安分了一段日子,又开始征战。 先后攻下了楚国、燕国、姬国。 耗时十年,一统天下。 溯光从二十二岁那一年开始攻打云国,三十二岁时兼并六国。 他高座在王座上,俯视着下方六国臣民,神色淡漠,一双眼睛深邃黝黑,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玄色帝服将他的身形衬得更修长伟岸,英俊而冰冷,厚重的威严令人无法直视,臣子皆屈身或跪伏。 “陛下一统江山,可称皇矣。” “霸者天成,陛下应当称帝。” 下方臣子争执不下,直到听见溯光头上冠冕垂珠轻轻碰撞的声音,方安静下来。 “各取一字,称皇帝。”溯光的声音在殿堂中响起,即使是跪得最远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无人反驳。 史记载景始皇功过三皇五帝,名垂千秋万代,故称始皇帝。 皇宫中的人并不多。 称得上主人的人,只有溯光一个而已。 他不喜欢人多,常年居住的宫殿,宫人加起来也不过十指之数,招揽的高手,护卫他的人反而更多一些。 每逢阴雨天,头痛就发作得多一些,暗中召来六国的神医,全都束手无策。抱着废物利用的想法,溯光让他们互相交流行医心得,整理出书。 想着想着有些失神,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庭院萧条。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撑着下巴坐在殿前的石阶上,侧影有些熟悉。 “想家了吗?”看她坐在那里有些怅惘的样子,溯光远远问道。 “我又没有家。”姜萝偏了偏头,看见溯光错愕的脸,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阿萝?”溯光看见月光下的少女陌生又熟悉的样子,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有防备,有欣悦。 “现在还能叫你溯光吗?” “名字就是给人叫的。”溯光坐在石阶上,离姜萝很近,学着她的样子,撑着下巴。 “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