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女儿香

一场家族密谋的嫡代庶嫁,薄情寡义利欲熏心的薄凉父亲,构陷失贞的继母,窃取王侯姻缘的狠毒庶妹。夫族的荣光,最后落井下石置之死地的背叛。因怨重生的花九,吃一堑长一智,这一世势要整个花家的倾覆来平息仇怨。誓要夺其皇商之名,毁其数以千计的商户,断其所有商路...

作家 阿姽姽 分類 二次元 | 112萬字 | 366章
26、鉴仁表哥
    “啊……”苏嬷嬷惨叫一声,一口气没缓上来,她深深地看了花九一眼,然后松弛的眼睑一合,便彻底地晕死过去。

    花九面无表情地拔出金簪,利器和血肉摩擦出钝响,汹涌的温热血液就泊泊冒出来,沾的她一衣裙都是,像极盛雪之下怒放的红梅。

    当一众匪徒挑开马车门帘,看见的便是这样的花九。

    她背脊笔直得坐在淋漓鲜血中,衣衫染血,薄凉微翘的唇尖边溅了一点猩红血滴,犹如最魅惑妖娆的美人痣,偏偏眉宇间带着浓烈到抹不开的纯粹笑意,手中擒着尖锐金簪,面对截杀完全不在意。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我也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放了受伤的家奴,我跟你们走,如若不然,本姑娘胆敢保证,你们连我的一根头发丝都得不到。”花九如此道,纤细身子中散发出的威压却是如君临天下的女王一般。

    众匪徒面面相觑,原本以为只是挟持一个深闺之中不谙世事的姑娘而已,却不想对方根本没被吓到不说,竟还凌厉如斯。

    “拍拍拍”有掌声传来,遥遥走来一手持山水折扇的月白衣衫男子,“花家嫡长女,如非今日一见,便是我姑母都小看了你去。”

    眼见这男子的出现,花九杏仁眼眸微眯,淡色瞳孔闪过猫儿般隐晦的谲光,果然和她所料不差。

    杨氏真是好手段的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想生生要了她的命去,竟如此大胆的派人半路截杀于她,对外便可宣称她死于匪患,自然自己的价值便是用于寻找玉氏花香配方。

    可惜千算万算,杨氏却是算不到这世间再无玉氏花香配方,而她更是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连苏嬷嬷都不知道,她自小便有过目不忘的天赋本能,除非她开口,不然配方是谁也别想得到!

    “鉴仁表哥,这阵仗是做甚?伤我花府家奴,就不怕我回府在父亲面前回禀么?”花九把玩着手里的金簪,这次出府只是进寺祈福,跟随的也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马夫和一两个小厮丫头而已,刚才她视线一扫,这些人如今恐怕是凶多吉少,当然肯定碧荷例外。

    “表妹,果真有别与一般的闺阁姑娘,这气度端的是让人眼迷啊。”杨鉴仁视线在花九素白裙裾沾染的血迹上停留了一圈,似笑非笑道。

    花九很有自觉地走向杨鉴仁早准备好的另一辆毫无家族标识的马车,一撩帘子,临上马车之际,她回过头来,嘴角一勾,浅笑盎然,“我小习惯挺多,要是我那贴身婢女还有气,表哥还是记得一起带上伺候我的好,免得我一个不如意脾气可是就控制不住的。”

    这话一落,花九便眼尖的看到晕迷在地上的碧荷指尖一动,却是根本在装晕。

    杨鉴仁眼神落在碧荷身上,然后朝花九笑道。”表妹这点心愿,我这做表哥的自然还是能满足的。

    “那就谢表哥的很。”花九回道,她踏进空荡的马车内,待那些身带大刀乔装匪患的汉子将碧荷扔进车内后,她掀开窗帘一角,面露警告之色的对杨鉴仁提醒道,“表哥,可是记得答应过我,留那些家奴一命,不会食言吧?”

    杨鉴仁从花九马车内将那香木嫁妆盒子捡起收敛好,正欲探苏嬷嬷鼻息,猛然听到花九的话,他干笑几声,然后朝那些汉子一挥手,示意赶紧离场,“自然是不会对表妹食言的。”

    花九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倏地杏仁眼眸一弯笑起来,“表哥,真小人也。”

    杨鉴仁一怔,然后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夸奖人的吧?

    他半垂眸,修剪的整齐干净的手指一一将折扇按印叠好,突然就觉得这表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有意思了,以前怎么就从未发现呢,“能担表妹这一声夸奖,再是荣幸不过。”

    花九放下帘子,却是不再理会他,即使坐在冷硬的木几上,她依然背脊挺的笔直。

    她根本不过问假装晕迷的碧荷,指关节一屈,轻敲木质小几,心底却在想着如何脱身。

    杨鉴仁乃杨氏亲侄儿,杨家几代簪缨门第,却是始终不得圣宠,但自视甚高,一直看不起花家这种商贾传家的。

    到杨氏这一代的时候,花家贵为百年皇商,商贾之气早是掩饰的干干净净,两家倒也有往来,杨氏便自小与花业封相识,青梅竹马早早芳心暗许。

    杨家虽对这门姻亲略有不满,但架不住唯一嫡女杨氏的软磨硬泡,眼看杨氏即将得偿所愿,不想,却半路蹿出玉氏来,生生被夺了正妻之位。

    花九叹了口气,现在她算是知道了,就算玉氏最后乖乖交出花香配方,也逃不过被花家放弃的命运,一个棋子被舍弃,那便是半点用处都没有了。

    马车兜兜转转,也不知道最终是会被带到哪去,花九默默记着时辰,从木轮咕噜转动声的频率中,估算马的脚程,最后一合计,被带着离了京城多远,便是大致能估摸出来的。

    碧荷早清醒过来,她似乎知道了是何处境,倒也不闹,安安静静地伺候在花九身边。

    蓦地,听闻马一声嘶叫,马车却是停了。

    “表妹,下来吧。”杨鉴仁一撩车帘,花九眼眸微眯,便看到马车外已是暮色四合,昏暗的很,依稀摇曳的暖黄灯笼很是破败,像时刻就会行将就木的老人般。

    然,花九一下马车,便听得门庭一阵喧哗,大声劝酒的声音、嬉笑怒骂声、女子轻浮的调笑声、还有让人脸红耳赤的银词艳曲。

    花九细眉一挑,转悠了一两个时辰,竟还在京城里,这多少让她有些意外。

    再仔细一看眼前,她对着杨鉴仁就笑地讥诮,“表哥,真是会找好地方,京城下北坊,三教九流之所,果然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

    “表妹谬赞了。”杨鉴仁谦谦君子般略微弯腰,然后朝身后之人打了个眼色。

    只见那人转入一门庭边小巷,再出来时身后跟着个身穿大红纱衣的妖娆美妇。

    杨鉴仁笑的兴味地看了花九一眼,然后道,“自然是,想知道什么她便说什么的地步。”

    花九嗤笑一声,“表哥,这是准备逼良为娼么?无所谓吃不吃苦,杨氏果真是好算计,不论我今后死活,这名声怕是被毁的干干净净了,当真一点后路也不给我这女儿留下啊。”

    杨鉴仁清朗如星的眼眸颜色深了一点,他今天才发现自己这表妹果真是聪明的过分,才智冷静一点不逊男儿,心中叹一声可惜了。

    诚如花九所说,只要今天她走进这巷子,便算是被彻底毁了,就没听说过从下北坊出来的姑娘还有干净的。

    花九理了理带血迹的衣裙,干涸的血呈一团一团的暗色,像极擦抹不掉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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