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白吸了口气,勉qiáng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皱眉道,"何事?" 恰是此时,又一道惊雷在头顶响起。 江岚脸色惨白,浑身都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往chuáng上一扑,把秋月白牢牢压在身下。 第十五章 ……秋月白的老腰差点被压折了! 他像只虾一样拱了拱腹背,企图将身上的重物挪开。 哪知江岚一双手死死抱紧了他,像垂死挣扎之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秋月白只觉得自己的腰不仅要被压折了,还他妈要被勒得喘不上气了! 为了不让自己这么快英年早逝,秋月白勉qiáng从他的钳制里拔出一只手,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 江岚委委屈屈在胸前抬起头,一双清亮乌黑的眼里竟然蕴着一层水光,好像琉璃宝石蒙了一层雾气,看上去楚楚可怜。 这小子半夜跑到他房里,不由分说爬上他的chuáng,他训斥的话都来得及说呢,竟然恶人先告状先哭起来了? 秋月白一口老血如鲠在喉,吐不出也咽不下,憋得难受。 江岚咕哝道:"大师兄……" 秋月白半坐起身,忍着困意,"嗯"了一声,问道:"你怎么了?" 外面雷声不断,江岚狠狠缩了缩身子,一骨碌滚到chuáng的内侧,手里还死死抓着他的衣服,神色恐慌,睁着两只小麂般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这小子不会怕打雷吧? 秋月白观察着他,方才不曾瞧仔细,这会儿定睛一看,果然见江岚额头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白的不太寻常。 多大人了,还怕打雷? 屋外又闪过一道白光,秋月白心中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很有当老妈子的潜质。 他伸手捂上江岚的耳朵,将振聋发聩的雷声隔绝在掌心之外,一边打哈欠,一边安慰道:"好了好了,捂住耳朵就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声逐渐变小,也听不见打雷的声音,如受惊小shou般的少年这才缓缓冷静下来。 江岚看了眼被自己攥在手里的一片衣袖,片刻后,恋恋不舍地松开,垂首道:"大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 秋月白这时已经困到基本睁不开眼的境界,刚才听着雨声雷声,嘴里喃喃安慰着,险些把自己催眠过去。 江岚没听见他的回答,还以为他生气了,连忙告罪,欲爬下chuáng去。 启料过程中不小心压到了他双腿间的敏感部位,生生把打着瞌睡的秋月白---- 痛!醒!了! 江岚脸色一白,直接滚到地上,抬头看见痛得缩成一团的师兄,刚收回去的眼泪差点又要下来了,慌道:"师兄,是不是我弄疼你了?都是我不好,你哪里痛,我给你揉揉吧?" 滚滚滚! 揉你个大头鬼啊揉! 秋月白痛得直吸气,半个字都说不出。 江岚等了半天没等到秋月白的同意,一筹莫展之际,忽然把心一横,抬手就要掀开他被子。 秋月白勉qiáng伸出一只手按住他,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作甚?" 江岚哭丧着脸道:"我看看师兄伤的重不重……" 你他妈还想看? 让你看了还得了?!?!! 秋月白简直快要原地爆炸了,死揪着被子不肯松手,像拼命维护节操的贞洁烈妇。 但瞧江岚的模样似乎并不知道他伤在哪里,想帮他看看伤口这个举动其实本质上来说也是出于好意。 但是! 秋月白能给他看吗?! 啊???!!!! 在一个孩子面前脱裤子耍流氓,这种事恕他办不到!!! 江岚掀不开被子,不知道秋月白伤势如何,急得哭腔都跑出来了:"师兄,你别吓我啊,你到底伤到哪里了?" 等那一波波钻心蚀骨的疼痛终于稍稍缓了点劲,秋月白才气若游丝地开口道:"无事,不小心压到腿上的嫩肉了……" 秋月白好面子,是以万万不可能让他知道自己伤在哪里的! 这种事说出去都觉得丢脸……不,何止?他光在脑子里这么一想都觉得好狗血好变态![手动微笑] 江岚一听,立刻又去掀他的被子:"都是师弟不好,下手没轻没重,我给师兄看看……" 怎么又要看了!!! 秋月白抓着被子,果断转移话题:"……你刚才,是害怕打雷?" 果然,这话题一转,江岚就不再纠结看不看伤处这件事了,低沉地垂下头。 秋月白松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发顶,本意是安慰,怎料这小子头发又松又软,好摸的紧,没忍住多揉了几下。 他道:"为何要怕?" 秋月白本想给他解释一番打雷的原理,什么"大气中的云体间正负电荷相互摩擦产生的剧烈放电",用科学来化解他内心的恐惧。 结果话未出口,江岚却先抽了抽鼻子。 ……我草,又哭了。 秋月白头皮一麻,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名曰无奈的情绪,忍着阵阵钝痛,说道:"这是怎么了?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在我面前便罢了,出去可别让人笑话。" 江岚猛地吸了口气,将涌到眼眶的眼泪bi了回去。 秋月白有意缓解气氛,打趣道:"抬起头来,让师兄看看你的小兔眼。" 江岚不听,头埋得更低了。 秋月白见他穿得衣衫单薄,跪在地上团成一小只的模样,嘴里"啧"了一声,挪着身体往内侧移了移,一边拍着chuáng榻,一边哄崽子似的唤道:"过来。" 江岚飞快地偷瞄了一眼,见他这般动作,不觉有些微微发愣。 "还跪在地上gān什么?"秋月白半是揶揄道,"叫师尊发现,又得怀疑我苛待了你。" 江岚想起第一回 见面时,师尊似乎真的不太喜欢大师兄,而他待在玄云宗的几个月来,也发现各殿弟子对大师兄的看法都不太好。 他皱了皱眉,脸绷得死紧,嘴唇难耐地抿成一条线,看上去不怎么高兴。 秋月白以为他不愿上chuáng来,心说:也对,江岚都这么大了,不能用哄三岁小孩的法子哄他,况且他已有心仪之人,不愿和其他男子接近也是理所应当。 便道:"既然不想上chuáng,就去那边搬个凳子过来。" 江岚眼皮一跳,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动作麻利地上了chuáng,唯唯诺诺道:"多谢大师兄。" 他把自己拿来的枕头轻轻放在秋月白枕边,见秋月白没有阻拦,便小心翼翼躺了上去。 秋月白抬手将一半被子盖在他身上,江岚受宠若惊,又颤着嗓子道了声谢。 "好了,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下.身的疼痛逐渐消退,秋月白的困意便又开始泛滥起来。 给这小祖宗折腾了大半夜,总算可以合眼了! 秋月白心满意足地闭上眼,还没摸到周公的衣角,江岚的声音就在身侧轻轻响起:"……师兄,你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