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乔询问道:“奴婢叫人准备肩舆?” “不必了,走着过去就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钟粹宫人多眼杂,她自打进宫后就没再练功,且一直宅在屋子里,路都未走几步,只觉骨头都僵硬了。 虽然御花园就在钟粹宫旁边,一盏茶的工夫都不用就到了,能锻炼的程度也有限。 *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门的时候没看huáng历,才刚进御花园,就见里头宫女太监急匆匆往外跑,嘴里嚷嚷着:“死人了,死人了,井里有死人……” “站住。”庄明心喝了一声,点住其中一名中年太监。 问他:“出什么事儿了,你给本宫仔细说说。” “见过婉嫔娘娘,娘娘吉祥安康。” 这太监不认识庄明心,但他认识庄明心身后的崔乔跟李连鹰,也就很容易推测出了她的身份,连忙磕头行礼。 李连鹰轻踢了他一脚,骂道:“别磨磨蹭蹭的,娘娘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庄明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李连鹰真是gān啥啥不行,狗仗人势第一名。 太监忙回禀道:“回娘娘,后头井里有死人,肚子胀的石碾子那么粗…… 奴才方才去打水,一探头就跟那死人对上了眼,好悬没被吓个魂飞魄散。” 崔乔皱了皱眉,这王扣儿说的什么话,娘娘世家出身,奴仆成群,又不必亲自推碾碾粮食,哪知道石碾子有多粗? 庄明心问道:“死者是男是女?可有将尸体捞上来?” “是个宫女。”太监与尸体打过照面,回答的很坚定。 随后又摇头道:“尚未打捞上来,奴才正要去禀报掌管御花园的吴公公,请吴公公来料理此事。” “你去吧。”庄明心摆了摆手,打发他走人,然后问李连鹰道:“可知道那井的位置?” “奴才知道。”李连鹰曾在御花园当值过一年,对御花园再熟悉不过的。 庄明心说道:“带路吧。” 崔乔闻言忙出声阻拦:“娘娘,那头有死人,去不得,仔细沾染了晦气。” 心下默默吐槽婉嫔娘娘胆子可真够大的,死人的热闹也敢去瞧。 “本宫不忌讳这个。” 职业病犯了,不去现场瞧瞧她抓耳挠腮的难受,不过也只是看看,不一定会插手,毕竟宫里不比别处,指不定就牵扯出哪个位分高的妃嫔来。 为死人伸冤很重要,但前提是得先保证自个能活着。 ☆、06 毓景帝得到消息的时候,惊的险些再次打翻砚台。 宫里死人不奇怪,每年病死的、上吊的、跳井的,甚至犯错被杖毙的,总有那么二三十个。 不过是拉去乱葬岗埋了,再赏家人二十两烧埋银子便罢了。 查明真/相,为其伸冤这等匪夷所思的事儿,是不存在的,没人有这个闲空,也没人有这等本事。 但现在出现了这么一个既有闲又有本事的人,可不就翻出花来了? 毓景帝瞪着高巧,没好气道:“她一个冒牌货,合该老实窝在钟粹宫,免得被朕揪到狐狸尾巴。 可她倒好,哪热闹往哪凑,指使宫人打捞尸体不说,还亲自上手验尸,生怕别个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高巧忙点头道:“是啊,婉嫔娘娘也忒任性了,到底是自小充作男儿教养的,与其他高门贵女迥异。” 他一个奴才,本不该随意评判后宫妃嫔,奈何皇上在气头上,他若不附和几句,准变被殃及的池鱼。 附和完了之后,他又替庄明心辩解道了一番。 “不过婉嫔娘娘也不傻,宣扬说自个打小跟庄二姑娘一chuáng吃一chuáng睡,庄二姑娘沉迷验尸查案,她也跟着学到了不少,虽说未必比得上庄二姑娘,比顺天府里的仵作是要qiáng些的。 只因庄府老夫人不喜她摆/弄这些,外头这才未听到过风声。”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自个的舌头!”毓景帝不屑的哼了一声,哼完之后就愣住了。 她原就是那个擅长验尸断案大理寺上下俱都信服的庄二姑娘,比顺天府的仵作qiáng有甚奇怪的? 他真是被绕晕头了! 不过这个说法也算过得去,旁人虽有些惊讶,但有庄明心这个离经叛道的在前开路,‘庄静婉’有此本事也算不得多稀奇。 如此旁人就不会将她错认成庄二姑娘,而他的头上也就不会被扣上一顶有颜色的帽子。 毓景帝舒了一口气,继续批阅起奏折来,奈何半个字都没看进去,半晌都静不下心来。 他忽的一下站起来,对高巧道:“摆驾御花园!” “使不得啊皇上……”高巧连忙跪地阻拦。 拉长声调哭嚎道:“死人晦气,皇上万不可被冲撞了,不然回头太后娘娘知道了,奴才狗头不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