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递过一只小巧的黑木盒jiāo给苏亦。苏亦颤抖着打开木盒,一只银手环映入眼帘。 苏亦紧紧捂住手环,双目紧闭,睫毛微微颤动,内心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此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你先走罢,保重!”苏亦道。 男人点点头,翻身从窗口跃了出去。 苏亦把银环装好,揣入怀中。 这一幕恰巧被刚进屋的洛子宴看了个正着,内心顿生猜疑,表面却若无其事。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苏亦跟前,在自己那张小木chuáng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苏亦看,仿佛想从他那张淡漠的脸上找出答案来。 “我想问你些事,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洛子宴道。 苏亦抬起头,神情略为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是从哪里找到我的?”洛子宴问。 “神魔山断崖旁的石dòng处。” 洛子宴再问:“你好端端的从苏灵门跑到神魔山去作甚?” 苏亦神情变得有些异样,他怔怔地看着洛子宴,好一会又垂下眼眸道:“我只是去寻个人。” “寻何人?” 苏亦低声道:“寻我失散的妹妹。” 洛子gān笑道:“师傅,你还真是一点谎也不会撒呢,这么蹩脚的理由也就只有你才编得出来罢!整个苏灵门谁人不知你苏亦是苏老门主独子,你哪里冒出来的妹妹?” 想不到他会这样说,苏亦脸色骤变,讶然地看着洛子宴,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洛子宴看他的表情,心中已是猜到几分。 洛子宴起身,bī近,伸手把chuáng头的黑匣子举在手里:“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这个你拼了命都要护住的匣子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说完把手中的匣子重重往地上一砸。匣子被摔成两半,里面的物件被摔得七零八落。 神魔令、藏宝图、大红头花、墨色玉笛,它们静静地躺在地上。 洛子宴弯腰捡起神魔令和藏宝图,把东西亮到苏亦眼前,冷笑道:“你无非就是要它们?整整十年啊,你藏得可真深,我佩服你啊,师傅。” 苏亦摇头,“我没有...” “你没有?这藏宝图你整整十年都没有跟我提过一句,你没有什么?” “我只是不想你去…...” “不想我去?去哪?”洛子宴苦笑着摇摇头:“不想我去是假,想占为己有才是真的罢?千辛万苦回苏灵门取来,想借用我的血开启宝藏?真是煞费苦心啊!” 苏亦被他噎得目瞪口呆,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本就不是伶牙俐齿之人。他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如此的熟悉又陌生.... “为何不辩解?还是默认了。” “既不信我,解释又有何用?” 洛子宴冷哼一声,把东西塞入自己怀中,头也不回就走了。 苏亦看着洛子宴离去的背影,来不及去想发生了什么,他只觉整颗心都瞬间被掏空了。还没来得及感受丧亲之痛,又迎来徒弟的质疑和拷问。 他没有去梳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只是呆呆地坐在chuáng上,就这么看着门口出神。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从怀里拿出那银环,放在手心里摩挲着,突如其来的悲伤袭满整个心门。 “孩儿不孝....”他全身颤抖着,泣不成声。 过了半晌,他终于渐渐平复心情,拿起银环,左手挤成一团,把银环套进指尖,稍稍用力,银环便滑进了手腕之中。整只手则因为刮伤而变得血迹斑斑,有些骇人。苏亦也不去理会,他拿出包裹摆放在chuáng上,拿了些衣衫搁在里面,又拾起地上的玉笛和大红头花。他拿起玉笛看了看,终是把它和头花一起放进匣子里,盖好,放在chuáng头的木桌上。 整理好包裹,他看了看时辰,亥时了。 明天再走罢。 洛子宴回到神魔殿,侍女便迎上来,问可要用膳。洛子宴没有胃口,摆摆手让她们下去。他躺在chuáng上,又望着帐顶出神。他想到听竹院那个从窗口翻身出去的黑衣人,内心满是疑虑;想到这几天发生的林林总总,心生烦躁。 “啊——”洛子宴怒吼一声,把chuáng前的桌子掀翻在地。 洛南天来了,他把洛子宴紧紧地拥在怀里,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孩子,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振作点。” 洛子宴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苦楚,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叔父,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他怎么办,求求你告诉我..….” “他对你虽有血海深仇,却也有养育之恩,侄儿下不了手是人之常情啊。侄儿念及旧情,心善是好事,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洛南天顿了顿,思忖片刻,又道:“不如....侄儿在明教一年,可知明教有一种毒叫失心丸?侄儿既然下不了杀手,不如把他留在身边,侍奉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