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为什么叶信芳能知道,是在搜索原主的记忆时提炼出来的。孙茂行的一生就像是话本里面说的一般,时至今日,街头巷尾的说书人还喜欢拿他的事迹来说书,更有仰慕者以其为主角写了一本本的传奇话本,不要问他怎么知道的,原主的书房里摆着呢。青山县又是孙茂行的老家,这里的人都亲切的称他为孙青天。 叶信芳心念一动,躬身作揖,笑着道:"既然您要教我五禽戏,我都已经拜师了,索性一事不烦二主,读书的事情您也一并jiāo了可好?" 孙茂行笑了笑,"你倒是打蛇上棍,聪明都用在这上头了,可是你到现在,连个秀才都不是。" 叶信芳心领神会,眨了眨眼,一脸狡黠,"师父,若是明年拿不下院试,我怕便再也不提这个话。可徒弟若是侥幸过了,您能不能点拨一二?" "你小子呀,运气好,我也不跟你来虚的,你若是能中秀才,这个徒弟,我便认了。"孙茂行本就对叶信芳有好感,觉得他热心认真,做事负责,又对家人有回护之心,故而对他一再降低门槛。 可不就是运气好吗,叶信芳正赶上人家练习五禽戏没多久,正是好为人师的时候,死皮赖脸的蹭出一个名臣老师来。一想到这里,叶信芳不免就心情激dàng起来,顿生万丈豪情。 在叶家门口等待许久的谢思齐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叶信芳,他忐忑的想,叶兄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一会跟他说事他可能会允了吧…… 叶信芳看着家门口站着有些眼熟的男子,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谢兄?" 谢思齐是叶信芳从前在私塾的同窗,如果原主叶信芳是个学渣的话,那么这位小兔子一般胆怯的俊秀少年就是学霸,在现代就是常年雄霸年级榜第一的那种,谢思齐今年不过十六岁,就已经顺利通过院试,成为一名秀才,这也是为什么谢思齐明明比他小,叶信芳却要称呼他为吴兄的原因,读书人不以老幼论处,达者为先。 "叶、叶兄,你好。"谢思齐还没有说几句话,脸就微微发红。 叶信芳就奇了怪了,谢思齐这样弱了吧唧的性格,怎么还能中秀才,他看到县令真的不会发抖吗? "谢兄,可是有事找我?"谢思齐这样的学霸会登他的门,叶信芳的记忆里,两人虽然一同在私塾里读书,但私塾里学生众多,两人无甚jiāo情,不过是勉qiáng混个脸熟。 "对,对,我有事找你。"随着叶信芳的靠近,谢思齐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往后退了两步。 叶信芳皱了皱眉,暗想自己难道很可怕吗,继而问道,"既然来了,为何不敲门?" "叶兄家里全是女眷,不太方便。"谢思齐说道。 叶信芳倒是忘了这一点了,在院外喊了两声,杨慧就来开门了。 杨慧看见一身文弱气息的谢思齐有些吃惊,叶信芳的那些狐朋狗友她大多认识,这一位倒是不曾见过。 而谢思齐看到杨慧,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还好叶兄这次没打人…… "你回来了,这位是?"许是因为有外人在,杨慧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这是我在私塾以前的同窗,谢思齐谢兄,别看他年纪小,已经是秀才公了。"叶信芳向她介绍。 "原来还是位神童。"杨慧听得他是秀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谢思齐脸色一红,摆了摆手道:"我年纪不小了,真的不小了,当不得神童的称呼,在江南,十岁中秀才的神童比比皆是。" 他话一说完,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身边已经二十岁但仍然是个白身的叶信芳…… 糟糕,又说错话了! 这个人、这个人他打老婆的,会不会关起门来打我呀? 这样一想,谢思齐都快哭出来了…… 第11章 借书 这其实不是谢思齐第一次登门,上一次来的时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敲了个门转身就跑了…… 实在是因为叶信芳打老婆的声音太大了,杨慧一直在惨叫,连带着小孩子的哭声,透过那扇木门冲进他的耳朵里。 谢思齐很想帮杨慧,但他胆子实在是太小了,他以为敲门警告叶信芳就能收殓,却不知道,从前的那个叶信芳,完全无所畏惧,听到敲门之后,打的更加凶狠了…… 谢思齐这次来,既是想跟叶信芳借书,也想看看杨慧过得怎么样。 就跟所有希望自家小孩能跟优等生jiāo朋友的家长一样,在得知这个贸然上门的书生是秀才公之后,叶家人对他给予了最热烈的欢迎。 张氏两只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谢思齐,一会看看他,一会又看看叶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哗哗响,拉着人家小少年不放,就差将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盘问出来了。 谢思齐性子腼腆,有问必答,在得知对方尚未婚配也没有定亲时,张氏的眼睛越来越亮,看着对方是越看越喜欢。 "娘,我们还有事,我先带他去书房。"看谢思齐局促的样子,叶信芳止住张氏停不下来的盘问。 进了书房,谢思齐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排的书本,满脸羡慕,"叶兄真是家藏丰厚。" 谢思齐的家境,叶信芳也听说过,出身普通人家,上头还有两个哥哥,父母一心想要供养他读书,因为小儿子读书的事情,据说家里还很是闹了几回不愉快,不过这一切,随着谢思齐中秀才之后,彻底好转了过来。 而叶家的藏书,有一半是家传珍藏,另一半是叶父陆续添加的。而原主叶信芳,他一直致力于丰富着书架上的话本收藏量。 大概是学霸都有这样的毛病,看到一堆书就走不动路。一个爱书之人,多半也不是坏人,叶信芳心中想着。 "谢兄,可是有事需要我帮忙?"叶信芳温声问道。 "叶兄,你是不是有一套刘宏信老先生注解的四书?"谢思齐小心翼翼的问道,似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赶忙补充道:"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没有故意打听。" 叶信芳看他的样子,哑然失笑,道:"你便是刻意打听,也无碍的,读书人爱书,我能理解。" 谢思齐闻言,脸上不禁带了几分雀跃,又有几分羞赧,"那叶兄,可否将那书借给我研读一二?" 害怕叶信芳拒绝,他又补充道:"我保证会爱惜的,不会弄脏的,叶兄若是愿意,我可以出银钱租借的。" 叶信芳摆了摆手,道:"银钱倒是不必,我最近要准备明年县试,偶尔也会翻看这本书,希望能够理解的更透彻一些。" 谢思齐以为他要拒绝,顿时脸色落寞起来,神情恹恹的道:"也是,这么珍贵的书,要是、要是弄掉了也不好。" 叶信芳看着他那副如同被霜打了的小白菜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继续道:"谢兄,且听我说完。我不会借给你太长时间,希望你十天之内,能将这本书抄完。" "叶兄此言当真?"谢思齐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也是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叶兄,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大方的人了,李三全在背后说你小气,斤斤计较,他真是信口雌hu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