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兰因絮果

    “得了吧。”那宫女有些不耐，手上也加重了力气：“姑娘，太后此刻放您出宫，就已经是恩典了，您若是再胡搅蛮缠，咱们只能叫人押着您出宫了，届时姜家可就有脸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到底不能丢了颜面，她深吸一口气，甩开侍婢，扭头就朝外走，行至正阳门处，脚踝隐隐作痛，应当是方才摔得重了些，是以停下来查看。

    正值此刻，身后突然递过来一条帕子，她心头一热，急急忙忙抬起头来，却发现此人并非君祁佑，而是素昧平生的太子殿下君祁泽，面上的失落毫不掩饰：“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姑娘今日受了委屈，三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可本殿下却看不过去。”他似笑非笑地道：“本殿下倒是觉得，姑娘今日所言有几分道理……”

    “太子殿下……”

    她戒备地后退两步，却因着站不稳，险些摔倒，君祁泽一把拖住了她，笑容和煦：“姑娘小心些。”

    堪堪稳住身子，姜若离艰难避开他的手：“殿下，您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也是来羞辱臣女的？”

    “别把本殿下想得与那些人一般。”君祁泽也不恼：“若是你想复仇，让那些辜负你，羞辱你的人得到报应，不如与本殿下合作。”

    “合作？”

    “正是，你恨君祁佑抛弃你，恨姜若兮践踏你，本殿下正好与你有相同的目标，你的确有几分心计，也有胆识，只不过鲁莽了些，若是有本殿下的指点，定能成事，你以为如何？”

    半晌，她打破了这片沉默：“殿下，您可否给臣女一些时间考虑？”

    “自然可以。”他答得干脆：“不过要快些，本殿下没什么耐心。”

    说完在她肩上拍了拍，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他一走，姜若离就跟被抽取了魂魄一般，颓然倚在墙上，半晌才回过神来，已近日落时分，众人三三两两散了场，她一惊，正待离开，远远却瞧见两人并肩行来，正是姜若兮与君祁佑。

    似乎谈到了什么开心事，姜若兮笑得眉眼弯弯，分外灵动，君祁佑不语，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唇畔也挂着笑容，场面静谧而美好，美好到让人妒忌，想要亲手毁掉……

    “所以说，这戏如今大受欢迎，那回去我就让妙清班立刻排些旁的本子，届时一定会赚得钵满盆满！”

    一提到银子，她简直双目放光，走路似乎都格外有劲头，君祁佑敲打道：“呦，眼下又不是方才说走不动的那个你了。”

    “的确啊，这宫里路又多又长，不过想到这一遭赚了不少银子，我便有了力气。”说到此处，她突然转向君祁佑：“殿下，皇祖母给我的赏赐，能换银子吗？”

    他简直无语：“那可是御赐的东西，你敢卖，还没人敢收呢，成日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她一听，颇为失望：“啊？那我拿了有什么用？还以为能用来盘铺子开店呢……”

    “你可知道这是多大的荣耀，那料子若是制成衣衫，穿在你身上，王城的女眷定然都会羡慕你的。”

    “我不要衣服，衣服有什么要紧。”姜若兮叹了口气：“还是银子好些……”

    面对这个没有名利心，只有敛财欲的女子，他抬手就是一个爆栗，轻斥道：“不准胡说。”

    二人一路打打闹闹，有说有笑，看得姜若离心中一阵阵发酸，他们如今都已经这么亲密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半点也不知道？

    犹疑的空当，二人便已经瞧见了她，君祁佑如今的眼神之中满是冰冷，生疏得仿佛生人一般，姜若离硬着头皮行礼：“见过三殿下，三皇子妃。”

    “你怎么还在这？皇祖母不是让你出宫去吗？”

    “是……臣女扭伤了脚……”她楚楚可怜地抬头，想用美色打动他，却发现他只是回头替姜若兮拢了拢衣襟，而后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叫两个宫婢送你出门吧，来人呐！”

    “不必了！”

    她立刻出声阻止：“臣女……跟着殿下和皇子妃一道回去就是了，何必麻烦宫里的人？”

    姜若兮轻咳两声，直言不讳：“那你是觉得，跟着我们走，就不叫麻烦了？”

    “姜府和三皇子府不同路，你也没法与殿下和我共乘，难不成，你要殿下下车去？”她眨了眨眼，像是真心实意在思索此事：“如此一来，还真是有些为难啊……”

    “你是想说，我在哪里都是累赘不成？”

    姜若离到底动了气，都是因着她，自己才被驱逐出来：“看来是有些误会，皇子妃能否单独同妹妹说几句？”

    “不能。”姜若兮心平气和地道：“今日疲惫得紧，殿下还等着回府呢。”

    她冷笑一声：“皇子妃若是嫉妒我，大可说出来，何必这般为难人？”

    “嫉妒你？嫉妒你什么？嫉妒你招人不待见？还是嫉妒你叫皇祖母赶了出来？”

    “你！”姜若离咬牙切齿：“你就是嫉妒殿下待我好！殿下因着我，对你一直冷漠，你怀恨在心，所以故意设计……”

    “够了。”

    一旁的君祁佑突然开口：“本殿下与兮儿之间的事，与外人无关。”

    一面说着，一面拉起了姜若兮的手，眼神之中满是冷光：“来人，送姜小姐回去！”

    “殿下！”姜若离几近疯狂，拼命地撕扯她的衣袖：“你难道忘了咱们的约定，难道……”

    “本殿下从未给过你什么承诺，小姐只怕是误会了。”

    说完便抽回了自己的衣袖，领着姜若兮出了门，身后的喊叫声尤在耳边，姜若兮却有几分茫然，被他拉着上了马车。

    “你……不管她？”

    她试探着问道：“她在正阳门大吵大闹，你就不怕她说出什么来？”

    君祁佑无动于衷：“清者自清，本殿下从前与她也不过是淡淡之交，从未越距，便是传出去，本殿下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