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不能被人,认出来!”禹司凤低头在腰间的小皮囊里摸了半天,掏出两块黑布,递给他一个,你一张,我一张。咱们,吃完饭,就行动!” 行动什么啊?”后面脆生生响起的问话让两个少年僵了一下。 禹司凤回头勉qiáng笑道:没、没什么……”忽然见到身后的人娇小玲珑,肤泽莹润,不是璇玑是谁?他忍不住惊喜:你、你醒了呀!” 璇玑点了点头,坐在两人对面,刚才醒的。你们在说什么?” 禹司凤本来就不太想带她一起行动,上回说的那些话是哄她的。毕竟救鲛人的事qíng需要有敏捷的身手,这丫头什么都不会,最擅长的是拖后腿。 于是他想了想,才犹豫着说道:是……唔……是……” 璇玑却一拍手,笑道:是说去救鲛人吧?什么时候?我也一起好吗?” 她觉得这事很好玩,居然不想偷懒了。 禹司凤苦着脸,望向钟敏言,谁知他脸色有异,似乎有些紧张,甚至还带着些须恐惧,直勾勾地盯着璇玑。他奇道:你,看什么?” 钟敏言微微一惊,抹了抹脸,轻道:没什么……多一个人多一个力量,带着她也好。” 钟老兄,这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呀!禹司凤吃惊地看着他,他却肯定地点了点头:带着吧带着吧。不然留她一个人,说出来给师叔他们知道了,更麻烦。” 禹司凤只好默认了。 璇玑笑吟吟地要去拍钟敏言的肩膀,一面说:难得你这么慡快答应……” 话没说完,只见他极恐惧地往后一缩,好像她伸过来的不是手,而是什么怪物的爪子。 璇玑一愣,禹司凤也愣住。然而反应最大的还是钟敏言,他咳了一声,有些láng狈:我……呃,大概是那天捉妖太紧张了,现在还没恢复……我们吃饭吧!吃完了就行动。” 她手上有什么吗?璇玑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和以前一样,小小的,软软的,没什么区别啊。钟敏言是怎么了? 这时候楚影红点好了菜,坐过来笑道:你们几个小孩儿,好像在商讨什么机密大事一样。掌门走了,个个都开心的像猴子。” 咦?爹爹已经走了?”难怪没看到他。璇玑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 楚影红点头:簪花大会更重要,他身为一派之长,相当忙啊。对了,下午我要和东方岛主去先前的那个山dòng一趟,蛊雕莫名其妙消失,一定要查出原因。你们就留在客栈里,别乱跑,别惹麻烦,知道吗?” 天助我等!三个小孩心怀秘密,都qiáng忍着不表现出来,乖乖地点头答应。这下家里彻底没大人了,鹿台镇还不是他们的天下? 果然,饭后楚影红和东方清奇早早出门了。 三个小孩在屋里重新部署拯救计划,还为该计划取了个名字:珍珠事件。因为鲛人哭出来的眼泪会变成珍珠。 计划稍微变一下。我和璇玑躲在琉璃缸不远的地方,司凤你扮成普通路人,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用你的弹指功把琉璃缸弹碎。这时候大家肯定会惊慌失措,司凤你看准时机,放烟雾弹,我和璇玑就趁乱出去把鲛人救走。回头我们在鹿台山脚下那片湖水前会合。” 钟敏言一本正经地计划着,边说还边在纸上画糙图。最后三人都把自己该做的事qíng背个滚瓜烂熟,禹司凤又分给璇玑一块黑布蒙脸。 他自己先试了试,蒙上黑布,回头忽见璇玑盯着自己看,他脸上一红,结巴道:你、你看、看什么!” 璇玑歪着脑袋打量他半天,啊,你什么时候把面具摘下来的?不是说不能摘吗?” 禹司凤脸色一暗,面具,坏了。被妖魔,弄坏的。”他见璇玑亮晶晶的大眼睛还钉在自己脸上,不由又尴尬又害羞,你、你怎么、这样看人!中原的,女孩子,真是!” 何况他早就没面具戴了吧!刚才在楼下她就应该看到了,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害他忐忑了半天,以为自己长得丑,谁想原来她根本是没注意!天知道这死丫头的眼睛平日里到底看什么! 璇玑又盯着他看了半天,在他快要恼羞成怒的时候,舒了一口气,笑道:司凤,原来你长得这样好看。我喜欢你这样,以后别戴面具啦!遮住了多可惜?”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禹司凤脸色一阵绿一阵红,这下真的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了。 半晌,他吐出一串语调古怪吐词诡异的话,想必是他家乡那里的方言。说完他起身就走,走到门口,背对着他们摆手:快、走吧!” 璇玑慢吞吞跟上去,忽听钟敏言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璇玑,你……”他低声说着,话语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qíng绪,幽然的,yīn郁的。 什么?她好奇地看着他。 不,没什么。”钟敏言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这次不要再拖我们后腿了。” 第一卷 人如青葱 第十六章 珍珠事件(二) 午后的鹿台镇很热闹,大约是因为居民们相信了衙门的公告,妖魔已经被捉住,所以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街边的小摊,杂耍卖艺,小吃等等,犹如雨后chūn笋一般,纷纷冒了出来。 璇玑从这个摊子走到那个摊子,一会看看木头玩具,一会摸摸各种石头树根雕刻品,悠哉悠哉的样子不像是要救人,倒像是来逛街的。 钟敏言在后面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喂,先办正事好不好?想逛街以后有的是时间逛。” 璇玑塞了一口蒸糕,模糊不清地说:我知道啊,但你们俩看上去好紧张啊,好像要做坏事一样。大家都看着你们呢。” 两人急忙往周围看,果然好多人盯着他们,有的还窃窃私语。 禹司凤脸色都变了,急忙拉着璇玑耳语:那怎么办?他们、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要、要做什么?” 璇玑耸了耸肩膀:他们怎么会知道。只要你们俩别再鬼头鬼脑的,一付马上要去做坏事的心虚样,当然没人看你们啦。” 她塞了一根糖葫芦给他,喏,吃吧。” 禹司凤迟疑地把糖葫芦塞进嘴里,脸色突然一缓:唔,好吃!” 真的吗?”钟敏言也拿了一根,好甜!……不对,好酸!”他苦着脸吐了出来,哪里好吃啊!” 璇玑和禹司凤哈哈大笑,最后连钟敏言也摸着脑袋呵呵笑了。 这下不害怕了吧?”璇玑慢条斯理地说,要做大事,稳重才是关键嘛……这是爹爹常说的。如果害怕,就一定做不好的。” 禹司凤露出向往的神qíng:褚掌门,说的对。璇玑也,说的对。师父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原来,一个,好的门派,不单是,修仙,还要学,做人的,道理。” 钟敏言每次听到他结结巴巴的说中原话就忍不住要笑他,gān脆狠狠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笑:那你gān脆加入咱们少阳派吧!顺便也把中原话好好学学!” 被璇玑这样一弄,他二人再也不如先前那样紧张。 拐过街角,衙门就在前面了。巨大的琉璃缸还放在那里,围观的人少了许多,但不知为何,周围看守的官差却比上次多了两倍,几乎要把琉璃缸给圈起来。 官差太多,要尽量避免冲突。”钟敏言躲在暗处仔细观察了一番,来,璇玑,咱俩先过去。” 他拉着璇玑的袖子,装作普通路人的样子,站在琉璃缸前面踮脚观望。 琉璃缸中的水不比当日清澈,大概是被人砸了太多东西进去,变得浑浊昏huáng,水面死气沉沉,没半点波纹,也不知那个鲛人是不是还活着。 它……是不是死了呀?”璇玑轻声问。 钟敏言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前面看守的官差便笑道:死不了!小妹妹,你不知道,妖魔没那么容易死的。过两天还要押解上京呢!” 璇玑哦”了一声,很诚恳地抬头看着他,叔叔,我能靠近一点看吗?我还没见过妖怪呢。” 那官差犹豫了一下,只怕……不好吧。这妖怪丑的很,小妹妹看了会做噩梦的。” 璇玑眉头轻蹙:就看一眼,好不好?” 那官差抵不过漂亮小女孩的哀求,终于还是心软放她进去了。 璇玑走到琉璃缸前面,这是她第二次靠近这只鲛人了。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用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哀伤,奇怪的是,这种哀伤是平静的,好像他并不在乎自己被这样对待。 她伸手在琉璃缸上轻轻敲了敲,缸里的水忽然发生变化,似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紧跟着,一张苍白的脸显现了出来,紧紧贴在缸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