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璇玑一直盯着自己,那人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他这样懒散无赖的一个人,目光居然锐利如刀,一扫过来,竟让璇玑瞬间感到头皮发麻,不由自主想退一步。 禹司凤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这无赖男人身边还战战兢兢地趴着两个jì女,似乎是想逃的样子,然而被他一手搂住一个,逃也逃不掉,只能惨兮兮地发抖。 我找你有事。”禹司凤淡淡说着,随手剥了一颗葡萄塞嘴里。 那男子——应当就是柳意欢,懒洋洋地撑坐起来,对后面呆滞的三人招了招手:一起过来坐,别客气。来……吃水果!” 他那种姿态简直就是把jì院当作自己家,两旁的jì女趁他招手,赶紧溜了。璇玑三人也只得坐了过去,呆呆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那人撑着脑袋,定定看了一会禹司凤,啧啧两声,咧嘴笑道:不错,面具被摘了。我还要恭喜你呐!” 说罢又朝璇玑那里看去,她一见有吃的就很镇定,听话地拿着一串葡萄往嘴里塞。 必然是她了。柳意欢微微一笑,在桌上轻轻一拍,大声道:好!说罢,你这样大费周章来找我,为了什么事?” 禹司凤轻道:麻烦你开一下天眼,我们要找一个鲛人。” 第三卷 无心璇玑 第十五章 此qíng须问天(三) 哗!天眼?!”柳意欢夸张地做了个手势,你以为开天眼就是吃葡萄那么容易?” 他见禹司凤纹丝不动,定定地看着自己,只得耸了耸肩膀,叹道:那……什么鲛人值得我去开天眼?就我所知,你们这一派早就……” 是朋友。”禹司凤打断他的话,很重要的朋友。” 柳意欢哈哈一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众人也急忙跟上去,一凑近只觉他身上一股刺鼻的酒臭,忍不住纷纷捂着鼻子让开。 小凤凰。”他笑着一把揽住禹司凤的肩头,把他带的一个踉跄,一头撞在他胸口,你要我开天眼,不光是为了看鲛人那么简单吧?” 他问的很小声,似乎晓得有人耳朵尖能听见,还用手捂住。 禹司凤没说话,脸色却有些微妙的变化,苍白的脸颊居然有些泛红,那种俊秀又青涩的模样,惹得柳意欢一个劲去捏他的脸,捏成各种稀奇古怪的形状。 好好,我知道了……小凤凰还要看看自己的事qíng。”柳意欢躲过他挥上来的拳头,嘻嘻哈哈地飘下楼了。 钟敏言他们尴尬地凑过来,gān笑道:司凤……你那个故人……他、呃……” 他看起来好像比流氓还流氓,比酒鬼还酒鬼,比地痞还地痞……再看看禹司凤,gāngān净净的青袍,从头到脚又清慡又整齐,完全是一种优质俊秀的好孩子典范,居然会有这种朋友,真让人想象不能。 禹司凤笑了笑,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别看他这样,其实是个热心的好人,而且本领很大。要找亭奴,还有接下来去不周山的事qíng,先来找他是没错的。” 哦……”既然他这样说了,那么只好姑且相信一下。 谁知下楼后,只见柳意欢被一群guī奴表子围住,在那里大声嚷嚷着,也不知吵些什么。那柳意欢醉眼朦胧,笑吟吟地听那些人叫喊,听得一会,便回一句: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和气生财的道理也不懂?” 说罢大手一伸,将一个花容失色的jì女揽在胸前,低头在她脸上重重亲一口。 那花枝招展的老鸨却嘟着一张血盆大口,口沫横飞地拿着小算盘与他算账,咄咄bī人:我说柳大爷,今儿一声大爷叫出来您也不觉着寒碜!您老也是咱们这儿的常客了,和气生财用在您身上那就是废话。您时常赊账那也罢了,今日还招了一群恶狠狠地qiáng徒来我这里砸场子,我这要是再和气生财,多少个场子都给您砸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一口把帐都算清,赊的钱都掏出来,不然您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柳意欢只是笑,混不在意的模样,后面几个年轻人见老鸨这样蛮横,不由齐齐走来,禹司凤皱眉问道:他欠了多少钱?” 老鸨见是个俊秀少年,不由一呆,一旁的guī奴赶紧低声告诉她此人就是今天带头来闹事的qiáng徒,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qiáng笑道:银子倒还是小事,我们这里做的也是小本买卖,似他这样几月一赊账,老本都要赔光……” 禹司凤懒得听她啰嗦,冷道:到底多少钱?” guī奴急忙取了账本,颤巍巍地算账,最后报了个数:连着这三月的酒水花娘,一共是五十七两四文八钱。” 禹司凤从怀中取出一颗明珠丢在桌上,这东西足够他再来三个月的。莫要再嚷嚷,我们有急事,快让开!” 众人见那明珠璀璨剔透,知道是极品,忍不住眉开眼笑,急忙让出了大道来。柳意欢哈哈大笑,得意洋洋迈开步子摇摇晃晃往外走,好像掏钱的大爷是他自己一样。 璇玑肚子饿得咕咕叫,先前若玉说这里有吃的,她以为大家会在这里吃一顿,谁知这么快又要走了,那早饭怎么办?回头见对面桌上放了一篮jīng致点心,她盯着看了半天,一旁几个乖觉的jì女急忙提了递给她,璇玑心满意足,回头对他们很友好地笑了笑,摆摆手,当作告别。 柳意欢出了大门,又勾住禹司凤的脖子,笑着低语:这帮东西没眼色,那深海明珠是个极品吧?虽说离泽宫最不缺的就是明珠珍珠,不过那等极品给他们也是làng费,回头我帮你偷出来。” 禹司凤淡道:不用了。不过你这种毛病,也当改改。省的……” 说了一半却不说了,柳意欢露出很猥琐的笑容,在他脸上轻佻地一捏,笑道:小凤凰是为我担心?这么多年没见,小粉团变成了大粉团,心地倒一点没变,好的很呐!” 禹司凤推开他的手,懒得与他这种无赖劲计较。后面几个人知道他一向是个冷淡高傲的xing子,如今竟被一个大无赖当作女子一般戏弄,他居然不恼,不由纷纷咋舌。 回到他的住处,还是那么破旧yīn暗,柳意欢苦笑地看着自己被人踹破的门,叹道:这两扇门好歹还有些功用,你倒粗bào得很!” 不要废话。”禹司凤扯着他进屋,回头对钟敏言他们招手:进来,我引见一下。” 这位是我的……亦师亦友的旧识,柳意欢柳大哥。” 还没说完,他就被柳意欢在脸上轻佻地又捏一下,那无赖gān脆贴着耳朵,低声道:什么叫旧识?小凤凰太没良心……啊——!” 他惨叫一声,原来是被禹司凤一拳打中鼻梁,痛得捂着鼻子蹲在了地上。 很显然禹司凤对他这种无聊的举动早已习惯了,脸色不改,继续介绍:这位是我的同门,若玉。这两位是少阳派的弟子,褚璇玑,钟敏言。” 哦哦……天下五大派的弟子……荣幸荣幸啊……”柳意欢捂着鼻梁,鼻音浓重地说着。 众人见他这种模样,招呼也不是,不招呼也不好,只得随意抱拳。冷不防他忽然凑上来,在每人面前停一下,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看一遍,看到璇玑的时候,还要伸手去摸,吓得她愣愣地退了好几步。 呃,不用怕……啊哈哈。”他gān笑两声,摸着下巴,又道:这位是……若玉?哦,是你同门?” 若玉眼神微微一变,跟着却笑道:若玉见过柳大哥。” 柳意欢只是呵呵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过聪明人往往不会做好事。可别聪明过头喽!” 若玉风轻云淡地笑问:柳大哥的话很深奥,若玉不解。” 不解就不解吧~~啊哈哈,总有解的那天!” 柳意欢摆了摆手,走到钟敏言面前,和他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钟敏言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又兼他身上酒臭酸臭什么味道都有,他憋呼吸憋得脸都快绿了,只得板着脸冷道:你、你看什么?” 柳意欢怔怔看了一会,才淡道:我看一个傻瓜,空有一腔热血真qíng,最后却被人骗。” 钟敏言心中一凛,狐疑地瞪着他,谁知他一爪子抓上来,拍在他额头上,很疼,耳边听他低沉的声音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分得清还好。分不清,那就是你的命。” 什么东西!”钟敏言捂着额头,痛得他想发飙。 柳意欢再也不理他,又绕到璇玑面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半天,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璇玑毛骨悚然不说,就连禹司凤也忍不住低声叫他:柳大哥!” 柳意欢冲他摇手,又看了一会,才道:不得了啊……这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