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摞厚厚的信。 “这是她写的?”夏侯亦有些生气的看着面前的一摞信,居然敢抗旨不遵!果然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她人呢?”夏侯亦不忙着看面前的东西,面色不渝的问道。 “这,”元宝面有难色的看着夏侯亦,“皇上还是先看看这些东西吧” 夏侯亦有些狐疑的看着他,耍什么花样? 元宝看着夏侯亦面上的神色从一开始的怒气到后来的震惊再到后面的苍白若纸,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是真的?”夏侯亦看着手里的纸问道。 “奴才不知,”元宝躬身说道,“只是奴才问过军里的小将们,前几个月威远军确实是到了没有粮草且损失了许多人的情况。” 当初夏侯亦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娶了丞相的女儿为妃,但是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立后,许是她等不及了才会对钟情下手。 如今夏侯亦正愁找不到机会削弱丞相的势力,就看到了这些可以称得上是谋反通敌的罪证。 夏侯亦应该高兴的才是,只是看到这些,他的第一反应却是钟情。 冰天雪地,没有粮草,没有支援,她是怎么撑下来的。 “那……后来呢?”夏侯亦的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后来是钟将军失散多年的姨母赶来支援的将军,”元宝想起那个浑身通透的女子,多亏了她。 “皇上,”元宝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查,去给我好好地查!”夏侯亦死死的攥着手里的纸,“不要让别人知道!” “是” 夏侯亦的暗卫动作很快,两天之后他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所有东西,比起朝阳写的还有些含蓄,暗卫查出来的这些更加的直白,更加的让他心情不好。 第二日,夏侯亦手里拿着这些证据上朝,面无表情的宣布了丞相的罪证,当场就宣布了处理的结果。 抄家,诛九族。 另一方面,他派人赶紧去给钟情送粮草奖赏军饷。 至于宫里丞相的女儿,夏侯亦则是派人软禁了起来,他要让她亲眼看着家族的覆灭,亲眼看着她的家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等到处理的差不多了之后,夏侯亦才有心情去看她。 “皇上,”面前的女子形销骨立,一点都没有当初跋扈的模样,只是一双眸子黑亮的惊人,见到夏侯亦了之后却突然就笑了。 “皇上来送我上路的吗?”她的面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之色,“如此说来,还要谢谢皇上来见我最后一面。” 夏侯亦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他这几日没有休息好,一直在处理丞相的事,所以面对她的时候脾气更加的暴躁。 “我猜,皇上一定是后悔了是不是,后悔当初娶了我。” “可是我不后悔,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她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直至有些癫狂的看着她。 夏侯亦面色一变,面上多了怒气的看着她。 “钟情派人求援的信件是我拦下来的,她的粮草是我派人扣下的,”她却仿佛没有看到夏侯亦的脸色一样,“只是,您又比我好到哪去?若是您有心,怎会发现不了这些?” “听说威远军死了四万,您做梦的时候,梦不到吗?” “住嘴,”夏侯亦眼神阴冷的看着她,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不想听到这些,不想知道由于自己害了多少人! “她……恨……你”夏侯亦的力道很大,被掐着脖子的她却丝毫没有挣扎,只是拼尽力气说出这句话。 夏侯亦浑身一震,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那个女子愿意自己夫君心里有这么一个人?” “我……”夏侯亦想开口说自己从未说过喜欢钟情,却发现自己突然无话可说。 “你自己没发现的事,并不代表别人不会知道。”世人都以为钟情与夏侯亦不和是因为钟情功高震主,若不是那次她无意间看到夏侯亦看着钟情的眼神,她也会这样认为。 那是隐藏的极深的爱恋,即使它表面蒙上了一层冰,却也掩盖不了其中的炙热,炙热到让她心惊。 谁家女儿不怀春,夏侯亦英俊又位居高位,她也陷进去了。 但是结果却是万劫不复。 她始终害怕,若是有一日夏侯亦明白了自己的感情,那她的结果又是什么。 “我说过,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终于笑够了之后,她才看向夏侯亦,平静的说道。 “夏侯亦,我可怜你”她平静的说道。 夏侯亦一震,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我可怜你” “我祝你,永失所爱。” 夏侯亦逃也似的逃离了那间屋子,他不想听不想看不想知道她所说的这一切。 他回去之后在房间里静坐了许久,直到宫人来通知他那人自缢了他才恍惚回过神来。 半响,他才捂住脸低低的笑了出来。 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送给钟情的粮草钟情收下了,但是奖赏却被她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他送过去的信没有一封回信。 但是他还是乐此不疲的送着,直到她大婚那日。 她大婚那日,他喝了许多酒。 酒醉之后,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钟情,面色苍白身形憔悴,她一遍遍的派人出去询问粮草的下落,却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复。 直到眼里的星辰落满了灰,直到看着自己的将士们一个个的战死沙场。 直到提起他时眼里再无半分温情只有刻骨的恨意。 她恨他,恨他狂妄自大不肯稍加观察。 恨他只是为了妄言害得她在意的威远军折损严重。 恨他从来不肯相信自己。 她怎么会害他? 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何会相信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恨自己当初瞎了眼。 为何会这么蠢,害了自己身边的人。 梦里,钟情撑了许久,即使没有粮草,即使没有足够的武器,她也撑了许久,直到她身边的那个他见过的副将护在她背后被射中,直到她身边跟着自己的人一个个的战死在她旁边。 她一直撑着,她的身后是她拼死也要护着的百姓,她怎能退一步? 直到城破身亡,直到万箭穿心。 即使是在梦里,夏侯亦也觉得自己心脏处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万箭穿心啊,该有多疼! 是他之过,是他狂妄自大,是他自卑又自豪。 从不肯低下头去看看,却害了他唯一挚爱。 梦里的最后,是一个玄衣墨发男子扑向钟情的背影,他的身后是北狄的万箭齐发。 夏侯亦惊呼着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面上满是泪水。 捂着脸,泪水终于忍不住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自此之后,他做了许多噩梦,梦到死去的那些将士在他面前问他为何要害他们,却一次都没梦到过钟情。 夜夜无眠,他日渐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