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地念,“有没有热水……” “安安!”时念的声音才耳边响起。 鹿时安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病chuáng上。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撑着chuáng想要坐起身,可是肌肉酸痛极了,很快就无力地跌了回去。 “别乱动,”时念按着她的肩,“你之前发高烧为什么不告诉妈妈?烧那么厉害,肠胃并发应激反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照顾自己?” 鹿时安哑声说:“每次发烧都这样,我习惯了……我也没想到会晕倒。” 时念心疼地抚着女儿的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和鹿煜城忙着自己的事业,这么多年来对鹿时安的关心太少,甚至不知道孩子每次发烧都会有这么多连锁反应,而她居然说“习惯了”。 因为发烧、脱水,鹿时安的眼窝有点凹,看起来眼睛更大,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忽然看向时念,“妈妈,比赛已经结束了吗?” 时念抚摸着她的脸颊,“你昏睡了一整夜。” 鹿时安“哦”了一声,又无jīng打采地看向天花板。 “不想知道名次吗?” “……不想。” 对鹿时安来说,得不得第一本来就不重要,她不过是想把那首承诺过的歌唱给荆屿而已。 既然听的人都不在了,唱与不唱又有什么差别呢? 时念轻声问:“为什么不想?” 鹿时安偏过头,不想回答。 “对不起,安安。”时念说,“之前是我跟你爸爸太疏忽你,往后不会了,我们尽量留在国内工作,多陪陪你,好不好?” 鹿时安勉qiáng笑了笑,“不用的,你们不用为了我改变计划。妈妈,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是负担?”时念更加心疼,“你是爸爸和妈妈的最重要的宝贝,我们都为为你自豪……好了,不要胡思乱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养好身体,还要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 听见期末考试,鹿时安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补考,是什么时候?” “后天。”时念又说,“不过你们班主任说了,你情况特殊,如果身体没恢复好,可以申请延期。” “我可以。”鹿时安爬坐起身,“就后天吧。” 时念觉得女儿的反应有些不自然,但还没来及问,病房的门就被人叩响了。 来人是华晁,手里拿着一束鲜花,向时念微微颔首,“听说鹿时安醒了,我来探望一下,时老师,方便吗?” 时念询问地看了看鹿时安,见女儿没有拒绝的意思,才站起身,“我去订回楠都的票,你们聊。” 等时念离开,华晁将花束放在chuáng头柜上,坐在鹿时安的病chuáng边,伸手要探她的额头。 小姑娘头一歪,避开了。 他也不往心里去,“要回去了?” “嗯,要回学校参加考试。”鹿时安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这次又给您添麻烦了。”她指的当然是在直播现场晕倒的事,对节目组来说,这无疑算得事故了。 “没什么麻烦,人吃五谷谁能无病?”华晁平淡地一语带过,“倒是我觉得对你很抱歉,论能力、人气,冠军本都该属于你,结果只拿了第二。” 鹿时安浅笑,“也挺好了,如果不是您帮忙,我可能还没开始比赛,心态就已经崩了。” 华晁顿了顿,终于笑了,“行了,我也不跟你在这里说客套话了。” “好。”鹿时安点头。 “之前我也问过你,有没有签约的计划,当时你说再考虑。”华晁温和地问,“现在FG前四的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在直播现场答应和佰晔签约,只差你了,鹿时安,你什么时候可以做出决定呢?” “她们都签了?沈彩颜,还有——” “井洁,艾欢。”华晁微笑,“和你。” 鹿时安点点头,跟她想得差不多,“她们都已经上大学了,可我——” “可以等你,”华晁一口应下,“等你年满十八,再签正式合约也没有问题。” 对方姿态放得太低,鹿时安反倒不好意思一再拒绝,只好委婉地说:“那我再想一想,好吗?” 华晁从西装胸口插袋里取出名片盒,抽了一张名片递在chuáng头柜上,“当然,你想好之后可以随时与我联系。当务之急,是先养好身体。” 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头说:“你晕倒的时候,之前把你的歌投去《新声》的男孩儿也在救护车边。”华晁接着说,“而且我和《新声》那边了解过,他那天原本就是为了商量退赛——换句话说,就算我们不出面,他也没有打算用你的歌参加比赛。” 鹿时安盯着对方看了许久,“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