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意外,没想到还有能让荆屿打开话匣子的人,他们说起从前认识的街头歌手,说起那些人有些有了小名气,有些最终放弃了音乐,还有些不知流落何方…… 那些人,她明明都不认识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就愿意听荆屿说起他们,仿佛这样就可以慢慢拼凑出她所不知道的曾经。 “吃啊。”SAI笑嘻嘻地说,“小姑娘太瘦,多吃点身材才能好。” 鹿时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脸顿时红了,再不敢抬起来。 荆屿把她面前冷掉的串串换到自己面前,又把刚送上来的烤串放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别听SAI胡诌,你挺好的。” SAI咂嘴,“小毛孩懂什么?” 荆屿一斜眼,目光锋利得很。 SAI撇撇嘴,喝了口啤酒,“……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倒挺会护女朋友的。” “不不不,我不是——”鹿时安塞了满嘴的东西,口齿不清地解释,结果差点没噎着。 荆屿拍了拍她的背,一边说:“都说了,别听SAI胡诌。” SAI眉毛一竖,“怎么就胡诌了?我问你,你俩牵小手了吗?抱过吗?亲过吗?” 他问一句,鹿时安的脸就红三分,说到最后,小姑娘一脸恨不得找地dòng钻进去的表情,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只能求救地看向荆屿。 荆屿把棉签的串子往SAI嘴边一塞,“你要真什么都懂,为什么还会母胎SOLO二十八年?” SAI:“打人不打脸。” 荆屿:“不打脸你能住嘴吗?” SAI:“……”多日不见,这小子越发难搞了。 鹿时安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眼见那两人你来我往,总算不再cue她了,终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男女朋友吗?她和荆屿? 牵过手,拥抱过,还亲亲过……应该算恋爱吧?可他们之间,好像从来也没有那么直白的说过“我们在一起”。 那还算恋爱关系吗? 直到被荆屿和SAI一起送回家,鹿时安的小脑袋瓜里还在琢磨这个问题,可是碍于SAI在场,她终究没说出口,带着满腹心事回家了。 等她窗口的灯光亮起,荆屿才和SAI一起离开。 “你跟小丫头是当真的?”SAI问。 荆屿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 “荆姝知道吗?” “知道。” “她没反对?” 又不答话了。 两人走在越发安静的街头,SAI脸上的戏谑渐退,“荆姝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好好坏坏。”荆屿语气平淡,“隔三差五要给我找后爸,但没有一个成功的。” “都是被你给搅huáng的吧?” “就算没有我,”荆屿反问,“你觉得那些对她一无所知的人,就真的能受得了她吗?结婚再离婚,有意思吗?” SAI苦笑,“……那她对小姑娘什么反应?” 荆屿沉默,才缓声说:“她是鹿煜城的女儿。” SAI愣住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为什么第一眼看见那女孩儿就觉得眼熟,原来是鹿煜城的女儿,一模一样的气质和眼型,难怪…… 恍然大悟之后,他又变了脸色,“槽!你小子给我放清醒点,别gān混事。上一辈的事是上一辈的,跟小姑娘有半毛线关系?你他|妈要真混到拿小姑娘的感情来报复,就真不是男人gān的事了。” 一连串质问,严肃得不像出自SAI之口。 荆屿任他训斥,完了才问:“你跟她又不熟,为什么要替她说话?” SAI在腰包里摸出一包烟,戳出一根递给荆屿。 荆屿没接,“不抽。” “算你小子还有点底线。”SAI给自己点了一根,猛地吸了一口,憋住,许久才吐出烟雾,“荆姝跟鹿煜城夫妻俩纠结的时候,小姑娘连个受jīng卵都还不是,凭什么要为上一辈的债买单?何况我见过的女人多了,眼神像她这么纯净的还真没几个。阿屿,她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心爱的姑娘,看着心爱的少年。 天上的星星,海底的珍珠,眼里的爱人。 他们这些玩音乐的最在意的就是感觉,而SAI的直觉告诉他,那女孩儿天真无邪地爱着这个少年。 “我刚一直在想,这么gān净纯粹的姑娘,怎么会跟我们这种人混在一起。”SAI又憋了口烟在胸腔里。 荆屿:“我们这种人,是哪种?” “漂泊不定,身无长物,朝不保夕。” “还有吗?” “妈|的,老子初中文凭,你还想我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你漏了一条,”荆屿带着轻嘲,“……还有不择手段。” SAI一僵,“你小子还真想犯浑?” “一开始,是。”荆屿苦笑,“在我还没真正认识她之前,SAI,我是真的想过要让她也尝一尝一无所有的滋味,毕竟鹿煜城高高在上,我想碰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