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素月悄悄递给凝香一个安抚的眼神。 凝香只好将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 裴景寒对素月的识趣非常满意,夜里叫素月守夜,在素月准备过来替他脱靴子时一把将人拉到怀里,搂着亲她耳朵,明天你好好想想喜欢去哪里玩,下次休沐,我单独带你出去。” 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碰着她耳垂,手在她腰间徘徊。 素月没有躲,害羞般埋在他胸口,攥着他衣襟道:那世子不许食言。” 食言了准你罚我。”裴景寒将人打横抱到腿上,低头含住了她唇。 素月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大手探进了她衣衫。 东耳房里,想到明日要与裴景寒出门,凝香担心地睡不着了。 上辈子裴景寒没有带她去过花鸟坊,而且,她记得,老太太下月做寿,姑太太与沈悠悠娘俩应该快到了,就是这几天的事。 沈悠悠卖了她,害得素月吃了那么多苦,凝香当然恨她,但两人一个是主子一个是丫鬟,凝香没有能力报仇,也就无力去怨恨。重来一次,她其实是盼着沈悠悠快点进府的,好分走裴景寒放在她与素月身上的心。 还有素月,她为何要让她单独陪裴景寒出门? 第二天素月就告诉了她。 趁裴景寒去陪家人用早饭时,素月语重心长地劝凝香道:世子不知何时成亲,就算他如你梦到的那般明年娶妻,距离现在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你再聪明也不可能万无一失地拖到那么久,不如乖乖配合他几次,别真让他得逞就好。” 凝香皱紧了眉头,可……” 素月握住她手,认真地分析给她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愿意,但你想想他的行事作风,你不听话他就会直接用qiáng,总之都会吃亏,那何不乖巧些哄他高兴?将来他记着曾经的情意,更容易放过你我,否则就算咱们通过世子夫人赎了身,你以为他就没办法再把咱们抢回来?你别忘了,他在泰安府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雷鸣贯耳,凝香白着脸问她,你是说,他会qiáng抢良家女?” 她原以为,她赎了身,裴景寒从战场归来顶多生气为难她几次,不会再将她当成丫鬟随意欺.rǔ。 素月讽刺地撇撇嘴,你觉得他办不出那种事?” 凝香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倘若赎身了也躲不开裴景寒,那她还有什么指望? 像是被人击碎了唯一的指望,凝香呆呆地坐着,杏眼里一点点失了神采。 素月心疼了,将人抱到怀里,低低地哄道:别灰心,咱们并不是没有办法,凝香,他其实并非一点道理都不讲,前提时咱们得先顺了他的意,咱们让他高兴了九次,最后一次触怒他时,他想到前面九次的好,多少都会心软,你说是不是?” 但他真决定抢人了,再心软也不会放过咱们啊。”看不到希望,凝香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那就看你狠不狠得下心了。”素月扶正凝香,看着她眼睛道,真到了那一日,你就拿命威胁他,就赌此时陪他的情意。如果他舍不得选择放弃,你就安生了,否则要么宁肯死也不给他,要么就彻彻底底丛了他。” 凝香眼泪停了,望着素月冷静漂亮的狐狸眼,心慢慢又落了回去。 是啊,还是有一线希望的,真不行,她还可以死。 她宁可死,也不会做他的姨娘。 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素月温柔地帮她擦去眼泪,笑着问道。 凝香点点头,平静下来后,由衷地谢她,素月,还是你想的周全,没有你,我只会得罪他更深。” 素月笑笑,故意打趣道:好歹比你多吃了一年的盐,你以为是白吃的啊。” 心里却苦笑。 她与凝香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人,凝香在淳朴的乡下过了十一年,耳濡目染的是村民简单的生活,顶多妇人们为jī毛蒜皮的小事拌拌嘴,凝香本人也是温柔本分的性子,进府后从不算计旁人,规规矩矩地做分内之事。不想着害人,防人时便也容易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 她不一样,她是孤儿,凝香还在家里种地时,她已经学会如何靠自己活下去了。 但她也傻,或许是与凝香在一起后被她传染傻了,轻易就相信了人。 这次她一定不再犯错,保住自己,也护好凝香。 其实凝香顺利摆脱裴景寒的希望比她想象的更大,一是裴景寒还没有坏到宁可看着她们死也不肯放了她们的地步,二来她还在侯府,她还可以替凝香求情,只要不是一下子跑了两个大丫鬟,裴景寒就不会气到失去理智。 如此她与凝香,各取所需。 ~ 这边她们谈完心不久,裴景寒派长顺过来喊凝香,外面马车已经备好。 素月一路将凝香送到冷梅阁院门口,最后鼓励地捏了捏她手。 她真不觉得凝香让裴景寒占点小便宜有什么,毕竟上辈子已经占过了,凝香应该,习惯了。 凝香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听完素月的那番话,为了将来,她不想与裴景寒周旋,也必须忍受。 然而心事重重走到侯府正门,远远看到裴景寒一身月白长袍站在马车前,看着他慢慢转过来,用那双凤眼肆无忌惮地打量她,仿佛对她势在必得,仿佛只要他想她就必须接受他的亲近,凝香忽然觉得一阵胸闷恶心。 素月说的没错,她确实得讨好这个男人。 但凝香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取悦他,一次都不想。 跨出大门,初夏清晨明媚的光直直照了过来,那暖意恍惚了凝香眼里的坚定,也将她从思绪里拉了出来,迅速做好了面对裴景寒的准备。 世子为何没把二公子也带上?”凝香好奇地问道,嘴角翘着,显得心情很愉悦。 去年初到冷梅阁时,她不了解裴景寒,以为他真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在他面前做事说话就很轻松,所以现在装起来,凝香也算得心应手。 裴景寒立即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然后顺理成章地认定他讨好凝香的法子奏效了,小丫鬟为能与他单独出门高兴呢。 这样想着,裴景寒目光温柔下来,在她走近时暧昧地道:带他做什么,碍事。” 妨碍他陪她。 凝香太熟悉他这种调调了,垂眸装羞。 上车吧。”身为主子,裴景寒却站到一旁,想要扶凝香上车。 凝香受宠若惊,瞅瞅侯府门前的侍卫,退后一步,低声提醒他,世子,这不合规矩。” 裴景寒心头一震,看着凝香,心跳莫名加快。 今日他怎么了,竟然会做这种事情? 他宠爱这两个丫鬟,但都是私底下,出了冷梅阁,他从未忘记过尊卑,怕惯得她们心大了,像柳姨娘一样因为父亲的宠爱,恃宠生娇竟敢跟母亲争宠。 幸好凝香一直都很本分。 点点头,裴景寒没再坚持,利落上了马车。 凝香随后上了车。 进了车厢,见裴景寒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她径自坐在一侧,暗暗期待他多发会儿呆。 因为懊恼自己方才的轻率之举,裴景寒暂且没有心情占便宜,吩咐长顺道:出发吧。” 长顺应了声,轻轻甩下鞭子,赶车朝花鸟坊而去。 ☆、第 35 章 花鸟坊位于城南,马车走了两刻钟左右就到了。 世子,咱们停在坊外还是赶车进去?”前面就是花鸟坊,长顺看看里面两侧摆满了各种盆栽的青石路,回头请示道。 停在外面。”裴景寒隔着门帘道。 长顺就猜到主子会这么说,否则真赶进去,马拱了人家的盆栽怎么办? 将马车停到巷子口,长顺先下车,摆好木凳后从一侧挑开车帘。 凝香悄悄理理衣摆,低头先出去了,站到地上,看到巷子里清幽雅致的盆栽陈设,忽然也不是特别反感这次出门。她喜欢花草,也喜欢猫狗这种可爱的家宠,如果回去路上裴景寒也始终规规矩矩就好了。 走吧,先随便逛逛。”吩咐长顺在外面等着,裴景寒笑着同凝香道。 凝香嗯了声,跟在他身后。 没走几步,裴景寒就慢了下来,坚持与她并肩。 凝香记着素月的话,乖顺地随他,走在他里侧,好奇地看旁边铺子摆着的花草盆栽。 现在牡丹开得好,咱们买两盆牡丹回去?”走了一段路,裴景寒停在一株大多数花苞含苞待放只有两朵微微绽放了些的赵粉牡丹前,扭头与凝香商量。 这盆是挺不错的。”凝香专心盯着花看,由衷地赞道。 那就买这盆了?”裴景寒还是问她。 凝香无奈,看他一眼道:世子喜欢就买啊。” 裴景寒低低地笑,挪到旁边一盆二乔前,轻轻碰了碰那双色花瓣,柔声道:其实牡丹我最喜欢二乔,凝香知道为什么吗?” 凝香故作不知地摇摇头。 裴景寒示意她往自己这边走近些。 凝香看了眼先前想要出来招呼他们却被裴景寒摆手制止的掌柜,见他笑呵呵看着门口,料到裴景寒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就乖乖走到了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