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九恺回礼道:“高族长也是。” 高澹带着人马,不过片刻便消失在前方密林。智九恺默不作声,一路看着高澹离去,直到身旁族人上前询问:“族长,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 智九恺沉声道:“也进密林,不过不与高澹同一位置。我们绕过一处,再进。” 族人应是。 黑夜之下,远处密密的林子像密密的鬼怪,横生的枝桠则如张开的怀抱,欲将地上生物揽入怀中。 到了近处,枯木树杈不变,他们则从鬼怪的怀抱之外,进了鬼怪的怀抱之中。 林中气氛古怪,一行人心中警惕,认准了自己左右前后之后,步步向前走去。 古怪的气氛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可一走盏茶时间,也并没有任何偷袭、战斗发生,正当智氏族人怀疑自己是否追错方向之际,一声惊呼忽然响起! 夜半里,干干的声音像极了夜枭唳鸣,听得人毛骨悚然。 走在前方的智九恺脚步一停,回身问:“出了什么事?” “我、我前面的人……好、好像不见了!”那叫声干巴巴地说。 智九恺身旁的人不等智九恺吩咐,立刻以火把照亮队伍,从头到尾算了一遍:一、二、三……五十二! 而他们出来之时,总共五十三人! 队伍一时缄默。此际,一阵怪风忽然吹来,吹得众人风沙迷眼,火把将息未息! 不过短短一瞬,以智九恺为首,实力高强的众人立刻撑起护体真气,将怪风隔绝在外,保护手中火把。 他们再向周围看去,可这一次,数人之人也短促地“啊”了一声! 不用那人说话,周围自有眼睛,自会算数,立刻发现,就在方才风迷眼睛的那一刹那,他们又少了三个人,如今乃是四十九人! 众人骚乱,亡魂大冒,唯独智九恺心神最为坚定,受冥冥之力影响最小,极快转过神来,冷笑一声。 “阵法。” 他淡淡道:“我们世家之中也有擅长阵法之辈,如今不过陷身其中,五感被稍加遮掩,你们就摸不着东西南北了吗?”他转头对身旁之人,“此林我们白日才路过,当时还没有任何问题。就算自我们路过之后一直布置,也不过两三个时辰,不可能布置出经天纬地的大阵来。” “如今迷惑我们的肯定是树,我们走一步砍一棵树,没有多久这个阵法就用不了了。” 世上最可怕的乃是未知的神秘,任何神秘一旦被公诸于众,则其可怖之处,必然大打折扣。 智九恺叫破此地之局,人心霎时一定。 他们也不需人多加吩咐,三五组队,一边向前推进一边各自寻了大树,刀削斧砍之下,一颗颗怪模怪样的大树轰然倒地,激起人高尘埃。随着一棵棵大树倒下,枯枝坍塌于地的声音,鸟儿的啾啾声,虫子的吱吱声,远处昼夜城朦胧的灯火,都一一出现在众人的感官之中。 行走于密林的人此时一一恍然回神,没了人遮掩五感的阵法,他们终于意识到刚才的情景究竟有多么不对! 这时,走在前头的智九恺的突然再次喊停。 他沉声道:“再数人!” 族人毫不迟疑,高举火把,照亮队伍。 “一、二、三……四十九。” 及至数到了队伍末尾,他忽然一呆,喃喃道:“五十?” 方才少了四个人,现下怎么又多了一个人? 伴随着这一声数字,两道光同时暴起! 一道来自智九恺,一道来自第五十人! 智九恺跃至半空,手持长枪向前一划,惊电紫雷划亮夜空,除了照亮同时暴起之人外,还将其裹头黑巾一枪挑破。 黑巾委地,暴起之人在月光与惊雷下显出真容。 智九恺眸中掠过一丝震惊,不因为出现此地之人,只因为此人此时此刻的外表容貌! 高高低低的惊呼与抽气同一时间在底下响起。 有人惊呼:“那是邵族长!” 还有人叫道:“邵----邵乾元怎么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更有人怒吼:“这是邪魔,是潜伏在我们世家中的邪魔!族长,我们一起杀了他!” 天空之上,智九恺正与邵乾元,他心中的惊疑难用笔墨形容。 邵乾元如今的模样远处他的意料,邵乾元如今的武力也远处他的意料。过去邵乾元不过半个武者,若没有了阵法本事,则最多他今日带来的两三个人打个平手。但如今他一枪刺去,对方不过抬起双手,就将他的枪头牢牢接住! 两人趋近,灼热的气息的霎时扑面,这气息十分刁钻,竟然能透过智九恺的护体真气侵入智九恺体表,烧得智九恺皮肤生疼,不一会已冒出燎泡。 他正凝神邵乾元面容,毫无防备邵乾元额间忽张一目,目中- she -出许多白色虫卵! 不好! 简单接触,智九恺已看出邵乾元神志不清,立即虚晃一枪,飞速后退。 后退之间,骚动自密林中响起,被打斗引来的高澹一眼看见天空二人,立刻飞身上前,厉喝道:“智族长,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高澹来了。 他来得倒是及时。 风声猎猎,电光石火,飞速后退的智九恺忽然在想:纵观清平之死至今,幕后主使者明显游刃有余掩藏自己。如此风格,岂是如今失智癫狂的邵乾元可以比拟?若幕后主使者没了神智,他就决不再是幕后之人,而是放置前台的一个牺牲品! 若邵乾元是牺牲品,那能引动他牺牲的,最容易使他牺牲的---- “邵乾元去往高氏族中,与高澹密议半日,傍晚而出。” 而那半日之前,我见邵乾元,其还一切正常。 这一刹那,智九恺贯通所有,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