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后很长一段时间韩江月都生活在自己的理想里面,他支配着周身的环境,他渴望有一个他理想中的样子去释放自己。他渴望找到一个与他真心相通的女子,共同步向传说中的爱情。 但是很不幸。 赵勾玉如何都不肯做这个女人。 这让韩江月不能不因为一些事情和她斗嘴,不能不因为一些事情迫使自己犯错。但是韩江月是何等骄傲的人,他做错事是做错事,但他也愿意承担做错事的后果。 比如说从宫中回来之后,比如说现在。 上官公子,关于上次在宫里的事情,我想我该跟你解释一下。” 韩江月放下筷子,屋内冷风并未让他觉得不适,只是脸颊有些发红。 赵勾玉瞥了他一眼,自己倒上一杯热茶,顺便吩咐道,澈丹,添炉。” 韩江月愣了一下,看向赵勾玉。 赵勾玉没看他,她吃得欢畅,并未发现有何不妥。 韩江月嘴角一挑,这一个关心,是等了多少日子换来的? 那可是他用数不尽的辗转反侧,数不尽的不知所措,数不尽的迷惑猜忌,数不尽的痴情换来的! 他不能控制自己此刻隐隐约约的甜蜜,虽然这好像有点残忍。 所以说,韩江月他其实不过是个男人。 上官无尘瞧他一眼,并未言语,他早料到这一切会发生,但他并不担心,也不吃味,他相信自己,也相信赵勾玉。这条路他一开始走就会永远不回头的走下去,他相信可以走得出便走得下去,不为什么,因为他是上官无尘。 这就够了。 给正夫屋里也填几个,天儿见凉,无尘公子和我那里也该加了,澈丹你这些一向做的甚好,想必不用我再jiāo代了。” 赵勾玉夹了一筷子菜就着米饭咽下,淡淡吩咐。 是,大人放心,奴婢定不负大人厚爱!”澈丹恭敬的弯身递上手帕。 赵勾玉又喝了口茶,七分饱便不再下筷,她接过澈丹递来的手帕,扬了扬下巴,都下去吧,去外面儿候着。” 是,奴婢告退。” 侍女和澈丹退下,赵勾玉放了手里的帕子,淡道,说吧,方才想说什么。” 韩江月眸中波光潋滟,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不同凡响的父性光辉。 无尘公子,其实那日宫中,家嫂所言并不属实。” 韩江月顿了一下,想要补充,上官无尘抬了一下手,拒绝了。 他眨了一下眼,一缕风chuī过他的脸颊,那是一张任何女人都无法抗拒的脸。郎目,星眉,朱唇,皓齿。不过,敢靠近他的人却少之又少。 不,应该是从没有女人敢对他有非分之想。 因为上官无尘和妄命城相同,他们谜一样的存在着。一个男人,武功天下第一的剑身,风华绝世,来历不明,这样的人的确不是谁都敢靠近的。 赵勾玉是第一个,公孙靖是第二个。 我知。” 上官无尘淡淡的说,他没看向韩江月。 韩江月皱起了眉,你知道?妻主告诉你的?” 上官无尘否定:不是。” 不是?”韩江月一愣,那你何时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一开始他就知道了。” 赵勾玉替上官无尘作了回答,他她手里依旧把玩着茶杯,神色平静,没有波澜。 79抽抽抽抽 上官无尘转向她,望着她的眼睛带着点不解的光芒。 赵勾玉已习惯了被两个绝色天下的男人这样看着,她忽略那两道目光,却不能忽略心中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慨。 我说错了?”她问道。 上官无尘道,没有。” 这一点他还有补充,我原以为你想不到的……” 赵勾玉道:我不能想不到。” 她的语调有点涩涩的。 上官无尘忽然用很茫然的眼神看着她,可是你走了。” 韩江月沉默不语,他看见赵勾玉笑了,这种情况下赵勾玉这样的笑意让他觉得有点讽刺和说不出的心酸。 的确,本以为瞒着别人的事别人其实早知道,这是上官无尘的悲哀。可明知道被人瞒着,却不能揭穿,这是赵勾玉的悲哀。 那么,什么是他的悲哀? 可以拥有,但是却永远得不到? 那不表示我不知道。”赵勾玉道,你不应该那么做。” 我做了。”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赵勾玉闭起眼睛,单手支着头,你也不该去救我。” 我已经救了。” 赵勾玉睁开眼,看向上官无尘。 上官无尘回望着她。 二人对视,旁若无人。 稍倾,赵勾玉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忽然看向韩江月,身子近日可好?” 韩江月呆了一下,随即道,甚好。” 赵勾玉点了一下头,接着伸出手指指了指上官无尘,无尘中了毒。”她对韩江月道,你们应该相亲相爱的,外人尚可相敬如宾,你与无尘将来会是兄弟,不是应该处的更好么?” 上官无尘使劲眨了一下眼,桌子下的手握成了拳,面上却一派安然。 韩江月不同,他很自然的说,好吧,你要我做什么?” 这就是韩江月和上官无尘的分别。 韩江月深知为人夫该守什么,该做什么,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何况这一天他早已心中有数,即便赵勾玉不说,他也早已将上官无尘当做她的侍君了。 解毒。”赵勾玉不咸不淡的说。 什么?”韩江月一惊,莫名其妙的望着赵勾玉,上官公子的医术应该不在我之下,他若都无办法,我又哪可解得?” 赵勾玉笑着伸出食指隔着桌子点了一下韩江月的脑袋,她似乎很乐意做这些逗弄宠物似的动作,不论对谁。 玩味的笑容从这个向来以吃软饭著称的女人脸上露出来,你知道他解不了?” 韩江月更理解不了了,若是可以解,岂不是早已解了?更用不到我去解,上官公子从哪里瞧都不像是个傻子。” 上官无尘眉头跳了一下,冷冷的目光she了过去,韩江月自知失言,连语气都卑微了三分,对不住,我并非有心,上官公子见谅。” 上官无尘眸中寒意不减,他盯了韩江月三秒钟后才面无表情的别开头。 韩江月心里憋屈,不就是说快嘴了么,大不了给你说回来就是,作甚么瞪着眼吓人。 那一日韩江月一整夜都没睡好,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妻主不妨直说,究竟想让江月作甚么。”韩江月双唇有点翘起,好似撅嘴般。 赵勾玉不敢确定,也就没放在心上,解——毒” 她重复一遍,吐字清晰,掷地有声。 什么?”韩江月觉得赵勾玉是在拿他耍着玩儿了,妻主可有在听江月说什么?无尘公子面色无恙,看起来并未中毒!” 是。”上官无尘说了一个字,带着点赞扬的神色睨了韩江月一眼。 韩江月有一种被上官无尘当做后辈儿的错觉,这个错觉让他觉得没由来的别扭。 江月愚钝。” 人家的确是比自己大好多,他不好无礼,他是大家公子,不是市井泼夫。 没中毒,也要解。” 赵勾玉下了定论。 韩江月无语,……” 沉默。 三个人都没说话的打算,其中上官无尘和赵勾玉最淡定,韩江月无奈,只得先开口。 可是我不觉得有什么可以做的,是药三分毒,绝对不可乱用,无尘公子应该比我清楚。”